祝父祝母都在客廳裏,瞧見她回來,拿遙控器關上了新聞聯播:“開會。”
祝佳音訕笑了一下,躬著腰,灰溜溜的坐在沙發的一角,不等別人批鬥她,自己便低頭認錯:“我錯了,我一定深刻檢討。”
祝父搖著扇子,看了她一會兒,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和陸遠交往到什麼地步了?”
“我們…我們其實還沒有開始交往。”祝佳音耷拉著腦袋,小聲說。
“也就是說,什麼關係都沒有,你就在他家裏過夜了?”祝父精煉的概括道。
“那是因為我喝醉了…”祝佳音見縫插針的辯解。
“那麼晚了你為什麼要單獨跟他喝酒?”祝父不滿的沉吟一聲,又說,“不是我和你媽不開明,而是你不懂這個社會人心險惡!”
“爸,陸遠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
趁人之危的不是他,反倒是她吧…
祝父沉默了片刻,他從沒想過要讓寶貝女兒嫁入豪門——他們家又不缺錢,畢竟他知道太多為富不仁的事情了!
客廳裏尷尬的沉默著,半晌,祝父忽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你覺得他喜歡你嗎?”
祝佳音愣了一下,有些賭氣的小聲嘟囔:“喜歡呀!”
“憑什麼呢?”祝父又問。
祝母有些聽不下去了,責怪道:“哎哎,我說你這人,有你這麼瞧不上自己閨女的嗎?”
“媽,我爸不是瞧不上我,他是瞧不上陸遠。”祝佳音聽明白了,悶悶不樂的說,“您是不是就覺得,他肯定不是真心的,肯定是在玩弄我?”
“我覺得不是沒有可能。”
“您對他有偏見!”祝佳音有些急了,她梗著脖子,有些生氣的說,“您還是大學老師呢!身為高級知識分子,怎麼能戴有色眼鏡看人?”
“就衝他把我女兒灌醉了帶回自己家,我就有理由認為他不是好人。”
“您根本都不了解他!”
“我了解你。”
氣氛一時僵持不下,祝父唰的一聲收起手中的扇子,半天才開口:“說到底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決定權在你,但我這一票暫且保留。”
入睡之前,祝佳音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麵,一邊刷牙一邊回想著父親的那句“憑什麼呢”,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轉了一個圈,然後在心底發問:是呀!憑什麼呢?
腦中仿佛有兩個小人兒在打架,一個說:“祝佳音,你又懶又笨,家境普通,陸遠憑什麼喜歡你呀?”
另一個說:“你又善良又可愛,陸遠憑什麼不能喜歡你啊?”
然後第一個小人兒警告道:“陸遠這樣的大人物可不是你這種小蝦米招惹得起的,請神容易送神難,你要敬而遠之。”
對麵的小人兒雙手叉腰,搖旗呐喊:“戀愛自由,婚姻自由!打倒階級思想,敬個頭,遠個屁!”
說完,她衝上前去將投反對票的小人兒三兩拳打翻在地,無比牛氣的宣告勝利。
祝佳音忽然備受鼓舞,她攥著牙刷,滿嘴的牙膏沫,含糊不清的對著鏡子說:“說得對!敬個頭,遠個屁!”
躺在床上,她枕著手臂看著天花板,忽然覺得陸遠這個名字取得好,真是人如其名。
路漫漫其修遠兮,隻等著祝佳音來上下其手,啊呸!是上下求索!
而此時陸遠這條“康莊大道”正忙著婉拒各界朋友的邀約,為了將真正的生日當天留給自己,他對外界宣稱的生日一直是明天。其實他這個人很注重私人空間,更不願意將生日作為生意場上的社交手段,然而隨著生意越做越大,他也身不由己——有時一些生意夥伴自作主張為他組織聚會,他也不能駁了人家的麵子。
但他卻的的確確,切切實實的,想將祝佳音接納進他的生活。
那天賀明銘說,他覺得祝佳音和蘇伶長得像,陸遠說,他不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