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愣了兩秒,向著山參興奮的大叫道:“棒槌!棒槌!”
山參也叫棒槌草,山裏人看到山參都要大叫棒槌,這樣它有腿的也跑不了。這玩意一年分一次叉,3年開一次花,五六年打次果,花期五月至六月,果期六月至九月。
“嘿嘿,棒槌!”山子在旁邊也粗聲喊道。
胡強不大信這個,從耗子手裏拿過砍刀,小心的割掉參草旁邊茂密的雜草。他不敢用手拔,怕草根纏著參須。掉一個須子,就得跌不少身價,挖參的人跟著也丟平水。
小心翼翼清除掉周圍兩米的雜草,隻留著那棵山參矗立在那裏。
此時耗子走了過來,拉住胡強的手,哀求道:“強子哥,這可是五品葉,咱們還是按規矩來吧。”
胡強看看他,轉頭見山子也是一臉緊張,生怕參娃子跑了。
“好吧,你倆誰帶紅繩了?”胡強看他倆重視的模樣,也不想讓兄弟失望。
耗子伸手把腰裏的紅腰帶解了下來,今年是他本命年,得係一年這玩意,山裏人講究這個。
“紅繩在此,大把子慧眼如神!”耗子單膝跪地,奉上紅繩,旁邊的的山子也單腿跪地,高呼‘大把子’。
在山裏,挖山參很有講究,通常都是一隊人出去采參,帶頭挖野山參的人叫‘大把子’。出行前和挖參時,眾人都要給大把子下拜,希冀‘大把子’像山神一樣馬到成功、手到擒來。
見兄弟們這麼正式,胡強也隻好一本正經起來。接過紅繩轉身雙腿跪地,帶著倆兄弟向上拜道:“感謝山神土地,賜俺們五品老山參!感謝老祖宗在天有靈,給子孫指點富貴。”
此時三人已不是普通山民,而是專業的采參人。
到此不算完,還要做些準備,他們今天得在此過夜,明天才能開挖。
想要挖出完整的山參,可需要很多工夫,往往都得用一半天的時間,多時甚至得用數天。
胡強站起身,高聲唱道:“立,天地門!”
耗子和山子倆人連忙找來樹枝,在山參的上方和下方各支起個小木門。
胡強把紅腰帶扯開兩條,都綁到參草上,兩條繩頭各自綁到‘木門’上,這叫‘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一切停當,哥仨這才舒口氣,耗子和山子都放鬆下來,不再擔心參娃子跑了。
“大把子,今兒俺們就在這睡吧。”耗子怕出意外,想守著這山參睡覺。
胡強點點頭,走到樹下開始清理起來,耗子和山子也都過來幫忙。
夜幕降臨,樹下點起了篝火。
山風吹襲、樹影搖曳,小蟲鳴、夜貓叫,各種聲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哥仨圍坐在火旁,烤了三隻哈什螞,就著幹糧喝了點自帶的散白酒,有說有笑的閑嘮嗑。
胡強在周圍灑了些雄黃粉,防止蛇蟲的滋擾。白酒、雄黃、砍柴刀,這都是山民上山必備之物。
偶爾還能遠遠聽到狼嚎,三人並不感到害怕,圍著漸滅的篝火睡下。
都是山邊長大的娃子,這些聲音聽得多了,他們倒希望有哪個不開眼的玩意蹦出來,給哥仨加點菜。
狼山一帶野物眾多,原始山林裏尤為豐富!
麝、棕熊、水獺、猞猁、馬鹿、青羊、鶚、鷹、黑瞎子、豺狗、梅花鹿、紫貂、飛龍、山雉、貓頭鷹、野雞、棒雞、獐、麅、蛇、野豬、野兔……
隨著華夏對野生動物保護的逐年重視,這裏的野生物種種群,也在逐年增多。
胡強依然沒有睡意,最近他的心事較重,看到小貓和大鯰兒都有自己的財路,他心裏也很急切。
他有野心卻沒有主意,總想著賺大錢,可就是想不出啥招。
胡強畢竟隻是小學畢業,又在山邊長大,讓他在這個紛亂的社會,想出個掙錢的門路……怎麼講都不靠譜。
他心裏還有點小農意識,不想欠人情,欠別人就睡不著覺。殊不知在當今社會,沒錢沒關係就想掙大錢,是多麼沒邊的事兒!
胡強是‘誌比天高、命比紙薄’,說他眼高手低也成。反正他現在一心想靠自己賺大錢,卻一腦袋糨子想不出來轍。
旁邊的倆人都打上了呼嚕,胡強更難入睡。山子的呼嚕打的像熊吼,鎮的他耳朵嗡嗡的!耗子睡覺是個人才,不管旁邊多大動靜,他都照睡不誤。小呼嚕打得像鳥叫似的,尖細的聲音直鑽耳朵眼兒。
別看耗子人長得瘦小,睡覺毛病特多!打呼嚕算小的,他還放屁、咬牙、吧嗒嘴兒,流哈喇子、嘴裏還能吹泡泡……
胡強本來就有心事睡不實,被旁邊這哥倆鬧得直崩潰。躺在那,閉眼睛聽著耳邊亂七八糟的聲音,聽著聽著……他竟然也逐漸進入夢鄉。
俺們的強子,也是個人才!
清晨,東方剛剛露出魚肚白,三人就都爬了起來。
旁邊躺著一棵五品葉的山參,誰能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