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隻新生代“海龜”(1)(3 / 3)

曾國潢的曾孫輩中,曾昭燏、曾昭懿、曾昭楣等幾位女性更是非同尋常,堪稱一代女傑。曾昭燏的妹妹曾昭楣晚年在台北家中回憶湘鄉生活時,曾有過這樣一段話:“燏姐長我十一歲。幼時我多病,每次都是她給我講故事,剪紙人,喂藥。先母治家甚嚴,對我們的教育尤為注意,家中設家塾,請一飽學的老師專授中文。我等都是五歲入學,讀完十三經,兼背誦古文詩詞等。滿十二歲去長沙進初中。族叔筱屏老師從姐教起(長沙兩兄另從一師),至我讀書,整整在我家教了十八年。姐學得最精,詩詞歌賦,無所不能。後入藝芳攻讀六年,學行俱佳。”[4]

曾家的姐妹之所以自小能受到優秀和新式的教育,與她們的母親有關,更與她們祖母輩的郭筠老太太有重大關係。郭筠(字誦芳)乃曾國藩次子曾紀鴻夫人,其父郭沛霖,後世許多不明就裏的人寫文章,以為郭筠是郭嵩燾的女兒,其實不對。郭沛霖是曾國藩的同年,二人一起考取進士,又一起進翰林院,感情甚好。當曾紀鴻一歲的時候,曾家和郭家就把他們的婚事定下了。郭沛霖去世的時候,郭筠剛剛12歲,成了郭家的女主人。因要做很多家務事,沒什麼時間看書,後來郭氏和曾紀鴻完婚,才有飽讀詩書的機會。郭筠晚年曾對同鄉後輩們講過:“大部頭的書,如《十三經注疏》等,都是到曾家來,在文正公指導下才讀的。”[5]曾國藩有兩個兒子,長子曾紀澤長期出使外國,從光緒三年離開荷葉鎮富厚堂再沒回來過。曾紀鴻早年患有咳血病,伏根已久,時作時輟,已而遂成痼疾。光緒七年(1881)病情加劇,不治而亡,終年34歲,與其同年的婦人郭筠遂成為寡婦,清朝誥封恭人,晉封一品夫人。

因了早年的家教和磨煉,郭筠持家教子不讓須眉,且老當益壯,曾氏家族的重大內外事務,皆由郭氏決斷。相當長的時間,郭筠其實是富厚堂真正拿得起放得下的第一主人,曾家子孫幾十口人都聽她的號令。郭氏寫了個《曾富厚堂日程》,要求子孫自立自強,還一度把自己的書齋取名藝芳館,並有《藝芳館詩存》傳世。這部詩集後由湖南湘潭大儒王闓運作序,在世家名門中影響很大。郭氏晚年立有“家訓”六條,策勉男女兒孫要謀求自強自立,同時不要求女兒、孫女們纏足,不讚成八股文章,亦不願孫輩去考秀才,卻要他們學外國文字,接受新式教育。而“每房長孫,不管孫男孫女,她都要帶到身邊,她把女兒曾廣珊的長子俞大維也帶在身邊教,並請了個日本人給孫輩們教日語,江南製造局一位留過洋的工程師教英語。除了私塾讀完就嫁人的女兒,別的兒孫她都送到國外去留學”。因“曾家人才輩出實得益於老太太的早期撫育之故,以致女孫曾寶蓀開設女校要以‘藝芳’之名作為紀念”。[6]此時曾家仍然呈現著一派繁榮昌盛,從表麵上還能看出曾國藩治家精神的痕跡和慣性作用,但又明顯發生了新的、與時俱進的曆史性大轉變。

曾昭燏是1923年剛滿14歲的時候,與其姐曾昭浚一起離開湘鄉荷葉鎮來到長沙,進入堂三姐曾寶蓀創辦的藝芳女子學校讀書。翌年曾昭浚得傷寒症死去,曾昭燏備受打擊,家母一度讓她回湘鄉,免得再染病身死,幸得曾寶蓀力勸才得以繼續留校就讀。

曾寶蓀是曾紀鴻的長孫女,曾廣鈞之女,1913年進入倫敦大學西田學院就讀,主修生物學。1916年夏獲理科學士學位,旋進入倫敦師範學院就讀。因受西田學院在教育方法和尊重學生人格、師生相互信任方麵的啟迪,以及在師範學院受到的熏陶,曾寶蓀立定人生誌向,以教育為終身職業。1917年取道美洲歸國,即著手教育事業的籌備。曾寶蓀去英國前,曾在浙江一所高等女校讀過書,自英歸國,這所高等女校的校長巴路義(英國人)支持她在湖南辦女校。於是,曾寶蓀邀請剛從英國倫敦大學礦冶科畢業的堂弟曾約農(南按:曾紀澤長孫,曾廣詮長子),一起在長沙創辦了私立藝芳女子學校,曾約農任教導主任,曾寶蓀為校長。曾昭燏的兩個妹妹昭懿、昭楣也都在藝芳女校讀過書,後各有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