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又折回去了。拉開鐵門,拍著屋門,傻子一開門,我就拉著他往外跑。
一開始,他還不太願意跟我跑,到後來,是他拉著我跑,還哈哈笑著。
跑到累了沒氣了,他才停下來說,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門了,他媽媽不讓他出門。我也為難了。我今天是一定要去學校估分填誌願的,但是我也不能把他就這麼丟在這裏不管吧。他那傻乎乎的模樣也不知道到底是幾歲孩子的智商,會不會被人欺負了。
我要是把他帶到學校裏去,怎麼說得清楚。要是傻子出了什麼事,那胖女人還不打死我?
猶豫了一會,我才絕對帶著他一起去學校,到時候就跟人說他是我哥行了。有個傻哥哥,從比有個傻男人強吧。
帶著傻子上了去縣城的班車,我們坐在最後一排。我問他是不是在家都能看到昨晚上的那種東西。他說不是,他隻有在吃藥的那幾天才會看到。所以他不喜歡吃藥。但是不吃藥,胖女人和他舅舅,就都說他有病。
傻子還很認真的跟我說:“我覺得我自己根本就沒病!”說完兩秒鍾之後,他就嗬嗬傻笑著,眼睛都笑得看不到了,嘴巴老寬了,都不知道他笑什麼。我隻能敷衍著:“沒病,沒病。”
我心裏卻在想,如果說是因為那些藥引起幻覺的話,我根本就沒有吃藥,我也看到了。他說他沒病,他連心跳呼吸都沒有,確實也沒病,因為他就是……會走會說會想的屍體!
回到學校,我讓傻子一直跟著我。那時候還是七月高考,學校裏隻有高三的同學。有一部分同學是不填誌願的,我就抽了一張椅子,放在我桌邊,讓他坐著等我。
大家都很忙,估分,聽老師分析學校。就算有人問到他,也不會去深究我哥到底怎麼樣。
到了十二點多,終於交了表。傻子已經趴在我桌子上睡著了。
有個男同學這才到我麵前來說,傻子根本就不是我哥。他認識傻子,傻子是他哥的同學,以前學校早幾屆的高材生。後來聽說出車禍了,人傻了,還問我怎麼跟他扯上關係的。
我別開臉,沒理他。看著周圍的同學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我推推傻子,讓傻子起來回家了。
那男同學突然問,我是不是跟這個傻子上過床了。是不是賣給他們家了。要不我家哪來上大學的錢。
在我們鎮子上,確實有幾個女生是先定下婚約,男方家給錢讀大學的。這種事也不是多丟臉的事,隻是他說什麼上過床了什麼的,還湊得那麼近。我警惕地大叫著:“你幹什麼?該回家回家去!”
男同學色眯眯地笑著,開始對我動手動腳的。說他早就填完表了,要走早走了,拖這麼晚還不是為了等我。還說傻子就是個傻子,我跟著傻子隻會守活寡什麼什麼的,還不如跟他爽爽。要是教室不方便,還可以去外麵的電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