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壽遊玩的短短兩天時間裏,方顏發覺自己之前的猜測,錯了。
那似乎萬年不洗澡不換衣的嚴希公子,目光總在她身上打轉,並且時不時出現在她身邊。她還曾篤定的對真瑤說過,他是要與鎮南王同行而非與她同行,現在倒落得被真瑤笑話的份兒了。
“就說嚴希公子不會討厭郡主嘛,明明就是對郡主有意,可惜……”真瑤捂著嘴笑,沒將未盡之語說出口。那‘可惜’後頭的話,必定與柳名歡有關。
方顏蹙眉,不認為嚴希眼裏有類似於傾慕的光芒。但她隱約感覺到嚴希此趟是為了某種目的而來,至於與她現在的身份有沒有關係,她暫時還不好下結論。
但是這種狀況對她造成了影響,她痛恨被‘配對’。
鎮南王突然說有事要早早趕往下一個目的地樂江縣,留下了大隊武功高強的侍衛,然後在臨行前頗有深意地對方顏說道:“顏兒,爹臨時有事不能陪你遊玩了。你身邊有之成和曦禾,又有你哥哥照應著,更是有嚴希同行,想必一路不會有什麼風險。你且慢慢遊玩,好好珍惜這次機會,嚴希可是人中龍鳳。”
方顏聽的直慪,敢情鎮南王這意思是讓她去勾引嚴希?但是莫說嚴希對她厭惡至極,就算嚴希真不反感她,她也不可能去做這種事兒。嚴希是還長的不錯,可惜她覺得有人比他更不錯。
直到鎮南王走了,方顏還是想不明白鎮南王這樣的人怎麼會容忍一個年輕後輩在自己麵前猖狂,也怎麼會放心將十分疼愛女兒交給一個外人,還要與之湊成對。後來還是翠紅給了她答案,她方才恍然大悟。
這嚴希並非普通江湖中人,除了那‘天下第一匠師’的光環之外,他還是本朝最富足之世家的嚴家長子。嚴家出文人,也出武人,但真正特立獨行的就嚴希一人。偏生嚴希自小聰慧,不願被教條所束縛,自小便離家闖蕩江湖。後不知怎麼地,就學會了機關造術,三兩年內便揚名江湖,被封為‘天下第一匠師’。
嚴家是聽命於鎮南王的,但嚴家人才凋零,縱觀整個嚴家也就嚴希一人能繼承嚴家家主的衣缽。隻可惜,嚴希根本不將人人垂涎的嚴家家主位置放在眼裏,依然我行我素在外漂泊,隻有年末才會回家祭祖。至於嚴家家主,壓根約束不了他,他自然也不會與嚴家其他人一樣為鎮南王鞍前馬後。
“看來,我爹是不想讓嚴家垮下去,所以不得不對嚴希和顏悅色,以求嚴希將來能繼承其父之衣缽,利用嚴家地位為我爹效力。”方顏輕歎,心想如鎮南王那般大權在握的人也還是有不得不低頭的時候。
那嚴希闖蕩江湖多年,為不少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造下了機關密道,必然在江湖中有著不容小覷的地位。而且嚴希還應該掌握著許多人的秘密,但他盛名依舊,說明他操守極好,肯為主顧保密。鎮南王想要嚴希這張關係網,卻也不能太逼迫嚴希,畢竟如今的嚴家還是鎮南王府的人。出了這麼個特立獨行不聽家族管教的子孫,偏偏又有不得不讓人妥協的本事——就算是鎮南王,也不能對嚴希采取什麼過激的措施。
翠紅笑答:“郡主果然聰明,但據說嚴希公子沒有接管嚴家的打算,嚴家家主十分頭疼。但此次嚴希公子主動要求與王爺郡主同行,說不定是嚴希公子想通了,又或者是嚴希公子有了什麼特殊的原因。”
翠紅語帶暗示,方顏心知肚明。翠紅之意不過是與鎮南王相同罷了,認為嚴希是想接近她,或許兩家有聯姻之可能,到時候嚴希成了鎮南王的女婿,就不得不幫襯著鎮南王了,接替嚴家也是早晚的事。
但是她深深不以為然,這嚴希,不像是個會沉迷女色的男人。再者她早已臭名遠揚,像嚴希這樣自負的男人絕對不會主動來招惹她。不過嚴希的確沒跟鎮南王走,而是選擇留了下來與她同行……這的確讓她感覺到嚴希有鬼了。
今日鎮南王剛離開,方顏精神稍稍放鬆了,也不想跟真瑤和翠紅說太多話,便早早的吃了一餐又洗漱一番,讓兩人退下了。燈一滅,她就躺下了。
雖然方顏一點也睡不著,隻是閉著眼睛想心事,但因為她心情沒什麼起伏反而真像是睡著了一樣——氣息平穩,呼吸均勻。
很久很久之後,方顏感覺到有人闖進了她的房間還帶起了一點響聲,然後不等她訝異出聲,就感覺鼻間清香襲來,意識逐漸渙散。迷糊中,她聽見有人打鬥了起來。再然後,她就什麼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