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庭院裏就剩方顏與柳可君兩人的時候,柳可君不可避免的有些坐立難安,倒是忘了回答方顏之前的問題。他的目光在閃爍,就是不敢跟方顏對視,但他知道方顏一直盯著他沒移開視線。
“其實不用這麼緊張,我不過是想知道嚴希為什麼出現在這裏罷了。”方顏有些小小的訝異,因為柳可君這回表現得似乎並不懼怕她、也不憎恨她,倒像是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
柳可君仍舊是有些不自在,但這會兒他已經想起方顏之前問他的問題了。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她,說道:“我並不知道嚴希為什麼要來追趕郡主的馬車,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還要帶上我。”
“哦?這樣嗎……”方顏剛開始有些不信,但細細的觀察過柳可君的神情之後,又不得不信了。柳可君自詡才子,品格方麵自是不必說的,不然那郡主也不會瘋狂的逼迫他入王府為婿。況且他現在目光清澈,除了有一點不自在之外,倒沒有說謊的跡象。
她想了想,又問道:“那你跟嚴希是如何碰麵的?總不可能……你和他突然就出現在我馬車前了吧?”嚴希還真是來追趕她的馬車而非鎮南王的馬車,她之前確實猜錯了。看來,嚴希這趟是為了她,但目的尚且不清。
“我不過是在酒樓小酌,然後便碰見嚴希來搭訕,說是我大哥的朋友。我生性愛交友,便允了他一同坐下喝酒。”柳可君回憶道,“之後我與他聊了一些風花雪月的事,慢慢的便醉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嚴希就說要帶我來找郡主。我不肯,他卻點了我的穴道直接用輕功帶著我追趕郡主的馬車了。”
聽完柳可君的敘述,方顏蹙起眉來。這麼說,嚴希是有意找上柳可君,而且還故意灌醉了柳可君?看來問題就出在柳可君醉酒之後!那段柳可君不記得的時間裏,嚴希到底從柳可君身上得到了什麼線索,致使嚴希突然決定帶著柳可君來與她同行?
“你再好好想想,你醉酒之後的事情真一點都不記得了?”她身子微傾,聲音有些急切。說實話她一點也不喜歡這種被人盯上的感覺,她不過是想好好做一個假郡主而已,不想參與任何陰謀之中。
她逐漸發覺,似乎在她決定伸手救下柳名歡的那一刻,她就已經身不由己了。不管她是不是喜歡被人盯上,隻要她不對柳名歡放手,她就得沉溺在這爭鬥的漩渦之中。但要她放手……她驀地心裏生疼,頓時明白放手怕是已經不容易了。
柳可君搖頭:“郡主,我是不會撒謊的,我確實不記得當時的情形了。”
方顏聽見他語氣中有一些澄清的急切,不免莞爾:“我隻是想讓你好好回憶,並不是不相信你,你不用擔心。”隨即她微歎道:“也許……嚴希是來為你們柳家報仇的吧,他之前可是說過了——他曾與名歡把酒言歡。”
會嗎?柳可君看著她,心裏也有些猶疑。對於這個大哥,爹娘以及他都是十分關心的,但是大哥似乎與他們並不親近,他們也無從得知這些年大哥是怎麼過來的。如果嚴希真的跟大哥是好友,這次來救大哥出府,情理上也說得通。
“對了可君,當年你們怎麼知道名歡就是柳家長子的呢?”方顏盡量表現得若無其事,好似無聊閑談時提起這事一般。
柳可君眼睛似乎亮了亮,隨即又恢複正常,這才說道:“爹娘不會認錯的,大哥身上有胎記,而且還有爹娘在大哥出生後就掛在大哥脖子上的金鎖。再說大哥的麵貌,跟爹真的很像。”
柳名歡跟柳文皓相像?方顏仔細的回憶著柳文皓,再以柳名歡與之對比,卻覺得兩人並沒有多少相像之處,隻能說他們皆是美男子罷了。
“名歡好像不愛說話,不知是否叫過你父母一聲‘爹娘’,或者叫過你一聲‘可君’?”她又問道,但看著空空如也的石桌,她突然覺得之前應該讓真瑤上點酒菜來的。不過現在,她卻又懶得這般做了。
柳可君搖頭,眸子有些黯淡:“沒有,大哥他其實是不喜歡我們的。或許是因為爹娘將大哥弄丟了,讓大哥吃了這麼多苦,大哥無法原諒吧。”
“既然無法原諒,又怎麼會認祖歸宗呢?”方顏托腮看著柳可君,細細打量這兩兄弟的相似之處。說不像吧,又好像有那麼一點相似;說像吧,她又覺得其實一點都不像,真是令她鬱悶呐。
柳可君在她的注視下有點慌張,但還是力持鎮定地解釋道:“其實大哥一開始就姓‘柳’,大概是撫養大哥長大的人看見那片金鎖上有個‘柳’字,所以給大哥取名‘柳名歡’。至於認祖歸宗的事情,大哥從來沒有答應過,是我們花重金托江湖中人找到他的,但他一直不肯認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