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郡主不識字,我可以教郡主識字。”柳可君慢慢確定了,他的確是對這不顧性命也要救他的女子動心了,所以他代替大哥在郡主身邊才是最正確的——既能救大哥脫離苦海,也能讓郡主被傷透的心恢複過來。
方顏瞟了一眼柳名歡,突見那抹哀愁似乎又籠罩了他,不由得心裏一疼。下意識地,她便拒絕了個徹底:“我爹懷疑的是名歡,不是你,可君你就別摻和進來了。”
既然柳可君一定得讓她明明白白的拒絕,她也隻好如他的意。隻可惜她不好提起那所謂的‘情事’,暫時也隻好裝糊塗了。畢竟柳名歡對她態度不明,日後能否與她走到一塊兒也還是未知數,她不可在一切未定之前給自己又扣上一項‘見異思遷’的罪名。
“王爺懷疑大哥?”柳可君訝異起來,他確實沒聽過這事兒。他那日離開王府時,郡主說的可是因為大哥傷勢過重才留大哥在王府的。之後大哥卻一直未能歸家,他便以為是郡主仍然強留了大哥在身邊。
“嗯,我爹認為名歡有武功,又不肯低頭求饒,便覺得他是心懷鬼胎。”方顏看了看柳名歡,見他恢複常態心裏便感覺有一絲異樣,但嘴裏還是繼續說道:“我爹要殺了他以絕後患,我為了救他的命才將他留在身邊做了個侍衛。至於你和柳伯父柳伯母,我爹並沒有懷疑什麼,也就無須摻和進來。”
“原來如此。”柳可君心裏一片歡喜,卻是因為這樣,她才將大哥留下來的。他忙抱拳躬身道:“多謝郡主對我大哥的照顧,我銘記在心。”
“果然是個讀書人,嗬嗬……”方顏假笑兩聲,不再看向柳可君。據說很多人在假笑‘嗬嗬’的時候,心裏則罵的是粗言穢語。雖說她沒有罵人,但心裏的確是十分不耐煩的。
她弄不明白,當初那郡主怎麼會喜歡上柳可君?因為那點書生氣質,所謂的才高八鬥或是京城第一才子的名號麼?
也許是她不了解這詩情畫意的愛吧,總之要她跟柳可君這樣的人在一塊兒,每天聽他念上幾句酸詩,她就飽了。還是像柳名歡那樣的男人好,男人本來就該酷一點,話少一點,該擔當的時候出來擔當。
就是……柳名歡話也太少了。不,根本沒有,看來她還得努力。
“郡主啊,為什麼我們不在保壽多呆兩天呢?”真瑤見柳可君似乎還想開口煩郡主,趕緊就將他的話給截下了,又嘟嘴道:“樂江縣沒有保壽好玩,奴婢的娘就是樂江縣人,所以奴婢很清楚。”
樂江縣窮苦百姓太多,當官的都隻顧搜刮民脂民膏,江湖人士也就更多。每隔幾月便有些血腥的事情發生,她是不太願意到那兒去的。現在,隻有大人物才往樂江縣跑,因為江湖人士將那當成了聚集地,很容易就撈著幾個得力助手。
方顏沉吟了一下,斟酌著語句說道:“我爹怕我們單獨在一邊兒出事,所以讓我們早些去會合。再說我們出門遊玩,也得到處逛逛,不能老呆在一個地方不是?時間,也不是很多了吧。”
真瑤見她微歎一聲,像是在說遊玩的時間,也像是在暗示另一種時間,不禁歪著頭思考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有點困,不說了,靠一會兒大概就到樂江縣了。”方顏也不想說太多,剛剛這般說她都不知柳名歡聽懂些什麼沒有,她卻懶得去從他臉上猜測什麼了。
身子往後靠去,方顏閉上了眼,卻發覺一點困意也沒有,隻好假寐。
方天翔說鎮南王那邊有飛鴿傳書過來,像是樂江縣發生了點什麼事,催著讓他們趕過去。她就怕是跟柳名歡有關的,不過問了方天翔卻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方天翔說要到了樂江縣才知道,書信上並沒有說明白。
眼睛微微打開一絲縫,方顏見到柳名歡也閉上了眼,心裏不禁歎氣。都說人的第一段感情會無疾而終,她想她第一次動心也許也是這樣。不過沒關係,等柳名歡的事情過了,她會好好想想她在這裏該怎麼生活。
既然是郡主,又那麼得鎮南王遷就,她應該能找點屬於自己的事情做吧?笑了笑,她重新閉上眼,在內心勾畫著沒有柳名歡在內的藍圖。
但最終,還是柳名歡的事情占了上風,她在心裏胡思亂想著這次旅途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