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恩最為擅長的,是通過別人的目光與神情,來觀察自己看不到的人和事情,從這個學生表情極其細微的變化中,他感覺到有人過來,透過一旁檔案櫃的玻璃反射,他瞥到站在門外沒有進來的王雲山。
徐向恩思索,難道自己今天很不對勁嗎?王雲山既然過來了,卻為什麼不進來,雖然單獨審訊不符合程序,但是因為人手少,這樣的事情是很稀鬆平常的。
徐向恩快速的反應,敲上二郎腿,問:“你哪兒人啊?叫什麼?多大了?”。
女學生看著一邊的牆壁,將鬢發撩到耳後,說道:“四川人,葉遙,22歲”。
徐向恩哼一聲,笑道:“長得這麼漂亮,好好上學,談談戀愛多好,出來胡鬧什麼...”。
外麵的王雲山悻悻回頭,瞧著自己的手下,小聲罵道:“人家婚還沒結呢,想找個女人還不正常?以後這些屁事別來煩我”,手下立刻泄了氣,其實王雲山一直想搞掉徐向恩,原因是他跟站長走的太近,恐怕有一天,自己的隊長位置就給他徐向恩占了去。
審訊房中,葉遙冷冷道:“你管的也太多了吧,而且我們不是胡鬧,胡鬧的是你們這些人!”。
徐向恩見她的樣子,越發的喜歡,這樣一個有著濃鬱布爾什維克氣息的女子,無處不散發著革命的魅力,徐向恩難以控製,心向往之。
“政治很深奧,你們大學生根本不懂,何不明哲保身,好好研究學問?”,徐向恩點上香煙,葉遙輕輕咳了兩聲。
見她半晌不說話,徐向恩又道:“你不是共黨吧?”。
葉遙冷哼道:“我倒是希望我是”。
徐向恩咯咯笑道:“烏合之眾而已,窮的叮當響,飯碗頂頭上,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過了今天沒明天的,有什麼好”。
他的話讓葉遙十分反感,斥責說:“總比你們搜刮民脂民膏來的好!他們吃不飽,是為了讓老百姓不餓肚子!你們呢?”。
沒料到,徐向恩突然起身,怒目凝視著葉遙,道:“幼稚!太幼稚!”,其實徐向恩並不是認為她的話幼稚,而是因為葉遙竟然對一個軍統的人說出這樣的話,擺明不要命了!
葉遙被徐向恩的舉動嚇了一跳,但並不害怕,反而嘲笑道:“怎麼?理屈詞窮了?”。
不想徐向恩上前,伸手握住葉遙的雙肩,認真的說:“喜歡延安可以,但你總得留著小命!”,徐向恩知道不該再說下去,稍稍平複了心情,回到座位上吸煙。
葉遙有些吃驚,對麵的這個男人,不像自己想象中的軍統魔頭,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徐向恩將煙掐滅,道:“記住,不要太過激進,今天也就是碰上我,換了別人,你少不了皮肉之苦”,說完開門而去,經過一番排查,上頭也來了電話,決定將這些學生放走,畢竟上海這樣複雜的地方,要是做出些殺學生的事情,隔天全世界都能知道,蔣介石臉上也會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