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美人的恨與怨(1 / 2)

世間最經不起推敲的就是愛情。亡命的匪徒指望和自己相好的花姐兒,出錢出力又冒著連坐被砍頭的風險,將他們藏起來,躲過北軍和繡衣使的追捕。千萬不能落入他們的手裏,否則就是個好死和慘死的區別。

供出同夥,賞你一頓豆飯,一刀砍了,死得痛快。如若不老實,扒皮抽筋,烙鐵燙胸,竹簽紮指,這都是常規的刑罰。聽說,有個挨千刀的,不知從哪兒聽了一套古今刑罰奇談。什麼騎木驢遊街,滾水鐵梳洗肉身,蛇蟲鼠蟻坑,五馬分屍,放血引螞蟻、水銀灌頭頂,點天燈什麼的,如法炮製。北軍營裏天天鬼哭狼嚎,已經有好幾個匪徒都被折磨瘋了。

然而這個要求對於花姐們來說,簡直就是個笑話。

匪徒們自認為多日來的情深意切已經成功得降服了這些卑賤的花姐。許諾說,隻要逃過追捕,就帶著她找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成親生孩子,隱姓埋名過安穩日子。她成了良家婦,可以不用再過這千人枕萬人睡的苦日子。

看著眼前這些眼神恐懼、躲閃而猥瑣的男人們,花姐們臉上帶著感激,而心裏早就把他們碎屍萬段。當初,也是他們這些人,眼神凶殘貪婪,毫不憐惜她們這些弱質女流,虐打、搶劫、辱罵,極盡所能。她們的生命受到威脅,財產被人奪走。這些強盜土匪還要花姐兒強顏歡笑得侍奉他們。

好不容易熬到他們的末日,卻恬不知恥得要求花姐們冒著株連砍頭的危險來拯救他們這些下作的人渣。必須的!嗬嗬!同是天涯淪落人,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正好樓裏有調教姑娘的小黑屋子,地方不大,適合隱匿,關鍵是外麵的人根本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

於是匪徒們又高傲起來。女人真是好哄。一個謊言就讓她們痛哭流涕得為他們出謀劃策。還憧憬著未來男耕女織的生活。說來爺爺都有些慚愧,過慣了刀尖上討生活的日子,怎麼可能為這些下賤的花姐去過那種貧困單調的生活。爺爺生來就是過‘大稱分金,睡遍各類女人’的刺激日子。暫且混過這一劫,哄過這些傻娘們兒,老子還是好漢一條。

於是一個個進了暗房。站也站不得,屋頂太矮。躺也躺不了,地方太小,幾個大男人根本不夠躺的地方。半分亮光都沒有,踏進去就覺得胸悶。正當猶豫中,哐嘰一把大鎖,鎖住了屋門。屋外的女人們使著勁把雜物堆在了過道,把門封了個嚴實。四處摸索了一番,是個密閉的空間,根本沒有縫隙或是開口。

不到一刻鍾,他們就後悔了,罵罵咧咧要出去。於是,屋子裏沒了新鮮空氣。窒息感讓他們求饒,空氣不再稀薄,他們又可以順暢得呼吸了。想喝水,沒有。想吃飯,也沒有。匪徒們處覺落入了圈套。如同置身於噩夢中,醒也醒不過來。再強硬的漢子,此時都覺得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脫。死了一個,其他的人就有了食物和水分。小屋,一時間血腥味彌漫,屋裏和屋外偷窺的人都紅了眼睛,這個地方變成了地獄。

再後來,隱約中嬌聲細語響起,說是外麵的官兵已經撤了,要放他們出來。十天,活著的匪徒已經成了怪物,沒有獠牙,卻滿身血汙,幹出了最慘無人道的事。可是花姐們不怕,這種情景滿足了她們的複仇欲望。拖著這些無力掙紮的怪物來到大堂,這裏站滿了官兵。

為首的軍爺看了,都覺得不寒而栗。這絕不是藏匿而是有意折磨這些匪徒。“你們這些女人盡敢窩藏罪犯,實屬大膽。幸虧爺爺得到他們同夥的供詞,才找到這裏。你們看看,這些哪是人啊!比禽獸還要凶殘。要是將他們放了出來,你們這些蠢娘們兒也會成了他們的血食。哎!你們必定是被人脅迫,才會藏匿他們。倒是給爺爺們省了事,不用廢功夫就將他們擒獲,也算是有功。爺爺就不追究此事了,再有下回。看到沒有,這兩把斧子,活劈了你們。”

“嗚嗚…我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花姐們跪在地上哭得驚天動地,偷眼瞧著官兵們將那些匪徒捆縛妥當拖了出去,西城衙門的仵作將暗房裏殘屍收斂起來。這才癱在地上長長得出了一口氣。

“姑娘們,總算是送走了這些瘟神,可算是太平了。我有言在先,把你們的舌頭給我管住了。這些天發生的事萬不可說了出去。誰敢胡言亂語,我就將她的舌頭剪下來喂狗。再把她丟進那個暗室裏,喂老鼠。嗬嗬!冤有頭債有主,我們也算是出了這些天的窩囊氣。從今日起,姐妹們不分高低,隻要能把男人們勾進咱們的樓裏來,賺上半枚銅錢就是頭等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