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再興聞言大怒,喝道:“住口!你怎麼辱罵我都可以,但你絕不能侮辱嶽元帥。你這等全無見識黃口小子,怎能省得嶽元帥包容天地的胸懷。如果有一天楊某戰死沙場,就算元帥不能為我報仇,九泉之下,我也絕無怨言!”
楊烈深深明白,嶽家軍之所以百戰百勝,除了嶽飛兵法如神,將令如山之外,更多的是元帥視每個將士為兄弟,這些將士都心甘情願為主帥去死,這也是嶽家軍百戰不殆的一大原因。
見楊烈無語,楊再興猜想楊烈心思活轉,接著勸道:“小兄弟,當今天下大事,莫過於金人入侵,中原百姓受盡欺淩。你我這等熱血漢子,正應該放下私人恩怨,解黎民於倒懸,方不負這一副男兒之軀。”
楊烈知道楊再興所言句句在理,但國破家亡的血海深仇終究難以化解,恨聲道:“大道理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隻知道父仇不共戴天,要我歸降,除非我爹與洞庭萬餘弟兄複生。否則,楊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楊再興見楊烈寧死不悔的決心,知道多說無益。他實在喜歡這個少年倔強的性格、高超的武藝,實在不忍心致其於死地。但他也明白,以其寧折不彎的個性,當場擊殺與將之生擒實無分別。猶豫再三,一狠心,說道:“好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了你的孝義之名。”說罷,一招“移山填海”,大槍斜劈而下。
楊烈毫無懼色,左足脫離了馬鐙,身子一蹲,貼在馬肚子上,大槍向斜上方遞出,直刺楊再興的小腹。這一招喚作“毒龍出洞”,涉及到騎術,便叫做“鐙裏藏身”。
楊再興叫了一聲“好!”以一招“龍盤蛇繞”破解敵招。
二人使的槍法都叫“楊家槍”,但卻是同名不同宗。按楊再興的說法,他是楊延昭嫡係子孫,槍法更是一脈相承,至於是否屬實,卻是無從可考。但他的槍法雄渾剛猛、氣勢磅礴,就算對他的說法有所懷疑的人,也不得不賓服他的技藝。而楊烈的槍法卻是得自家傳,其打法神鬼莫測、狠辣刁鑽,在湖廣一帶頗有盛名。今日兩強相遇,自是一番龍爭虎鬥。
戰馬來回奔馳,將場子越打越大。二人你來我往,槍影連綿不斷,重重殺氣迫得人幾乎透不過起來。
二人的武藝本在伯仲之間,但楊烈激戰多時,氣力消耗過多,加上槍馬俱不如意,時間一久,便覺得難以支應。但楊烈生性極是倔強,越是處於劣勢,越是不服輸。幾次險險被楊再興刺中,均又靠拚命的殺招應付過去。他自知今日大仇難報,悲憤之餘,怒火更盛。他的打法雖越發淩厲,但卻已經有失章法,漸漸落於下風。
眾將士見楊再興已占了上風,不由得歡欣鼓舞,為其呐喊助威。
忽然,隻聽隊列外圍喊殺聲四起,人群一陣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