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的說道:“別這麼客氣了。咱們就算不看別的,姑姑的吩咐也是不敢不聽的。甭說是照顧你,就是讓我們上刀山,下油鍋,都不敢含糊的。”
葉楓一愣,疑惑道:“姑姑?”
兩名薛家子弟對視一眼,矮的道:“哦,原來你還不曉得啊。這位師太就是我們掌門人的嫡親妹子。”
葉楓聞言大驚,掙紮著就要起身,兩名薛家弟子連忙俯身扶持。葉楓坐起身來,忍著傷痛,喘息著道:“師太莫不是昔年人稱‘冰雪女俠’的薛前輩麼?“
了緣師太見兩個子侄輩喋喋不休,自己都難以插口,也就含笑聽著。見葉楓來問,答道:“貧尼了緣,早已身許佛門。女俠雲雲,都是過往雲煙,提它作甚。你既已知我的昔日身份,料想也該安心了。”
葉楓神情頗有些激動,顫聲道:“晚輩得蒙前輩活命,卻始終懵懵懂懂,失禮之至,實是該死!”說著便要下床參拜。
了緣師太連忙製止,說道:“這些禮數盡可免了,當務之急是速速把傷養好,莫辜負了貧尼和林少俠的一番辛苦。”
葉楓連連應是,重新躺下。
這時,兩名女弟子送來飯菜,隻是不見了快嘴快舌的靜因。兩名薛家弟子爭搶著照顧葉楓喝了些米粥。林錯又對葉楓叮囑了幾句,這才退出房來。
了緣師太又囑咐了林錯一番,最後說道:“用過早飯之後,少俠便可自去,無須向貧尼辭行。少俠自便,貧尼去了。”說罷合十一揖,回了禪堂。
林錯目送了緣師太出了院門,這才坐到桌邊。片刻之後,兩名薛家弟子也出了屋,和林錯一起吃起了早餐。二人甚是健談,一會兒稱讚林錯的身手了得,一會兒又吹噓薛家的武功及江湖地位。總之,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在他們身上全不好使。林錯也樂得多了解寫江湖軼事,便也和二人海聊一通,一頓飯下來,對於薛葉兩族的情況也知道了不少。
用罷了早飯,林錯又輕輕打開房門看了看,見葉楓又已睡去,想了想不便打擾,便掩了房門,對薛家弟子客氣了一番,請二人務必好好照料葉楓的的話,便告辭而去。
他心中記掛著楊烈的安危,又肩負著了緣師太的托付,所以絲毫不敢耽擱,取了馬匹,順路北上。每每遇到路邊小店,或是在田間忙碌的農夫,便駐足打探閆掌櫃等人的行蹤,開始還有人根據他的描述道出其行蹤,到後來卻沒有了頭緒。想來象閆掌櫃這樣狡猾的江湖老手,必定會千方百計隱匿行蹤,不給對手留下可尋之跡。
眼看已至午後,人馬俱已疲累,隻好略作休息。他放脫馬韁,任由紅馬啃食路邊的青草,自己椅著一顆大樹席地而坐,打開包袱找些吃食果腹。包裹裏除了一些吃食外,還有一串銅錢和幾小塊散碎銀子。想到庵中清苦,這些銀錢應該夠幾天的用度,自己實在不忍心將其花費。
正在他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著了緣師太繪製的路線圖時,忽聽路上有人高聲喝道:“喂,小子,去江陵還有多遠?”
林錯聽問話之人如此粗魯無禮,就如同呼喚阿貓阿狗一般,心中不由大是反感。抬頭看去,隻見大路上停著一輛馬車和兩個騎馬的壯漢。馬車裝飾華麗,就連拉車的馬都神駿異常。趕車的是一個精壯漢子,馬上的乘客一個是書童打扮,約莫十五六歲光景,另一個三十歲左右,看上去也很壯實,衣帽雖算考究,奈何邊幅不修,顯得有些邋遢,黝黑的膚色,一蓬亂糟糟的胡子,和牛皋倒有幾分相似。剛才應該就是他在問話,因見林錯盯著自己打量,再次喝問道:“問你了小子,啞巴了?”
林錯心中大怒,剛要反唇相譏,卻聽見趕車的漢子數落騎馬的漢子道:“哪有你這般打聽道的。”轉而對林錯道:“小兄弟,請問這裏是什麼所在?離江陵還有多遠?”
林錯怒氣稍息,但他還是不願多與這班人交談,主要自己確實也不知道這裏是什麼所在,心思一轉,笑道:“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個什麼所在,實在抱歉的很。你的這位兄弟每天是用夜壺飲水漱口,用裹腳布擦嘴吧,實在讓人惡心。”
這番話說出口,就算有些涵養之人也會惱怒,何況那騎馬的漢子如此粗魯之人,豈能善了?誰知對麵三人隻是互相看了看,粗魯漢子說了句道:“真晦氣!走吧,到前麵再去打聽。”說罷竟催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