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淩風苦笑著歎息道:“還好,隻是不能隨意出入罷了。”
林錯知道薛小妹這是被軟禁了起來,但自己空有助人之心,卻無助人之力,也隻是歎息一聲,默默無語。心裏又想著這些武林大豪真是不簡單,明明兩家已成冰炭,但在外人麵前,竟還是顯得這般親密無間,不知道是大度還是虛偽。
葉杭依舊吵鬧著要和林錯玩耍,卻被其父連哄帶嚇的支走了。
薛葉兩家不但以武功稱雄江湖,同樣因財力雄厚名聞湖廣。兩家又都出手大方,對於落魄的江湖同道多有幫助,所以極有人望。每逢接劍大典之期,除了真心捧場的,更多的是想來打一打秋風,借這一機會充實一下腰包。
薛家莊雖屋舍頗多,平時顯得有些空闊,但每逢這個時候,卻也顯得有些不夠用了,無法安排每人一個單住。好在來的賀客多是江湖粗人,飲食起居倒也不大講究,便依著主人安排,或三或五的共居一室。
林錯被安排著和一個淮陽幫的堂主,一個嵩陽派的弟子,還有一個鏢師住到了一起。這三人看林錯衣衫不整、滿臉泥汙,隻道是來此打秋風的,對於林錯的拱手禮,也隻是略略點了點頭,便自顧自的喝茶聊天,吹噓自己殺七個宰八個的“英雄事跡”。林錯連日來奔波甚苦,這一穩定下來隻覺得勞乏之極,對眾人的冷淡也不放在心上,往床上一趟,立時就熟睡過去。
到了用晚飯的時刻,一個家人喚醒了他,這才發現那幾個人已經離開,想來是會朋友去了。林錯用罷了酒飯,把短劍放到了枕頭下,便又和衣睡下了。
同寢室的那三個人大半夜方才回來,他們並不理會是否會把歇息的人吵醒,一邊打著酒嗝,一邊肆無忌憚的大聲喧嘩著。
林錯雖心中煩惡,但卻不想多事,翻了個身,不去理會幾人的喧嘩。隻是這一來竟是睡意全消,翻來覆去卻難以成眠了。他想這連日來的經曆,真是驚心動魄,有些事自己想想都有些後怕。隻是身上既背負了責任,就不能半途而廢,卻也不知道將來會遇到怎樣的麻煩,擔心自己能不能應對過去。
好容易朦朧睡去,卻又是噩夢不斷。一會兒夢到楊烈被亂刀砍死,一會夢到自己失足掉入洪水之中,又夢到自己身陷千軍萬馬之中,廝殺之聲和鑼鼓之聲驚得自己膽裂魂飛,似乎自己的末日已經到來。他大叫一聲坐了起來,卻一時想不起自己身在何處。他想到自己做了一個噩夢,但夢中的情形是在真實的嚇人,讓他已分辨不出哪是現實,哪是夢境。
他拚命地搖了一下頭,想擺脫這可怕的夢魘,卻發現那鑼聲竟還在清晰的響著。他向窗外望去,隻見外麵有強烈的亮光映照,卻又不像是日月之光。這時他才聽出在震天價的鑼聲中,還有嘈雜的人聲,仔細一聽,竟是許多人呼喊救火的聲音。他暗道一聲:“不好!”一個箭步奔向門外。
隻見外麵已經亂作一團,數不清的莊丁以及賀客一邊吵嚷著一邊向莊外奔去。林錯順著人流的方向看去,隻見莊門的方向火光映紅了低空,滾滾濃煙已將高天上一輪皓月吞噬。他顧不得多想,隨著人流衝到了莊外。原來失火的並非房屋,而是為接劍大典搭的木質高台。好在薛家是大家族,弟子莊客都訓練有素,日常也對於各種災害有較完善的應對步驟和設施,隻見取水的取水,滅火的滅火,有的已在迅速地布置著滅火的水龍,雖然火勢猛烈,但卻已得到有效的遏製,用不了多一刻,就會及時撲滅。
林錯剛奔到附近的水塘,準備跟著提水救火,卻發現不遠處刀劍碰撞聲中呼喝連連,竟是有人在廝殺惡鬥。他猜想這場大火十有八九是人為縱火,可能是薛家子弟正在追拿縱火之人。他想著救火的人已經不少,如果幫忙擒賊,似乎更能發揮所長,於是飛掠過去,加入戰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