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競澤看到司空耀眼中露出既痛苦又憤恨的神色,接著歎道:“你我分處天南地北,不曾相約,便會聚此地,到底是巧合還是緣法,以大師多年來的修行,更能洞察至微吧?如果大師不施此邪法,百招之後,定可獲勝。究其原因,應是大師心魔蠢動,急功近利所致。千載以來,以邪教蠱惑民心而從中取利者,如過江之鯽,但最終結果卻何其相似。與儒釋道曆千載不衰的境況相較,其中真理,不言自明。大師本與我佛結緣,卻身在正途之中,心留邪魔之所,實在可歎可惜。‘降魔杵’乃佛家手段,不會做趕盡殺絕之事,隻要大師今後不妄動無名,潛心修持之下,壽終天年,應非妄想;但若不絕惡念,恐難活百日之期。如何抉擇,但憑大師一念。”說罷微一躬身,款步下台。
金鈴子派了兩個仆從,到台上將司空耀攙扶下來。司空耀盤膝坐在椅上,緩緩調勻氣息,雖然身體的痛處已大為減輕,但內心的苦痛卻難以擺脫,回首數十年的經曆,想著柴競澤言語,似乎有所覺悟。
中原武林人士見到柴競澤不但贏了一局,而且降服了不可一世的司空耀,更讓昔年受過天魔教迫害的人大感痛快,紛紛向其拱手致意。隻是因其氣質儒雅高貴,讓這些粗豪漢子難免產生了距離之感,不便過分親近。
這時已有人鼓噪起哄道:“這回到底是誰贏了?啊!哈哈哈???????”有人道:“這也難說得很!這些韃子漢話說的不怎麼流利,狡辯起來可倒真有一套。”
薛舞陽等人雖也是興奮異常,但自恃身份,不便過於張揚,於是起身向著大眾雙手向下一壓,止住了喧嘩。他對金鈴子道:“不知郡主對本場勝負可有異議?”
金鈴子麵罩寒霜,冷哼了一聲道:“大金國雄霸天下,怎會在意一城之得失?接下來鹿死誰手尚是未知之數,歡呼懊惱都為時尚早。這一場自是你們勝了,且看下一場結果如何吧!”
薛舞陽點了點頭,說道:“那好,既然如此,咱們接著進行下一場。但不知貴方派誰出戰?”
金鈴子一笑,說道:“有道是強賓不壓主,我等也不好一而再的行僭越之事,就請莊主先派將吧。!”
薛舞陽知道她說得雖然動聽,其實卻是耍起了滑頭,看看己方派出什麼人來,再酌情而定。剛要回身和眾人商議,卻見梅去病站了起來,一邊咳嗽著,一邊說道:“劉老爺子,薛莊主,就讓在下會會這些韃子吧!”
眾人雖知道梅去病有驚人藝業,但看到他總是咳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都暗自皺眉,實在覺得心中沒底。沈蒼鬆笑道:“梅幫主,你咳得快剩下半條命了,如何上場對敵?不如讓小弟代你出陣吧。”
梅去病橫了沈蒼鬆一眼,說道:“我就是有一口氣在,也要殺他幾個韃子,斷不會借口有病,龜縮不出。”
沈蒼鬆知道他這是指責自己當年托病不出,沒有應邀去潭長沙解圍殺敵的舊事,於是麵色一紅,接不下話去。
薛舞陽的人也知道這件事,隻是大敵當前,若揪著此事不放,起了爭端,定然影響了士氣,於是說道:“梅幫主義字當頭,令人敬佩。其實沈堡主也是一番好意,請幫主莫作他想。”
梅去病知道薛舞陽從大局著想,在中間和起了稀泥,也就不好再多說,於是問道:“各位,不知在下登台可還使得?”
劉天河知道梅去病的武功和沈蒼鬆不相上下,但他的這份血性之氣卻是沈蒼鬆無法相比的。他和薛舞陽對望了一眼,默默的點了點頭。
薛舞陽會意,於是說道:“如此就有勞梅幫主了!|”
梅去病道了聲:“在下就算死在台上,也斷不讓韃子討了好去。”說著操起立在桌邊的一把鐵漿,走到台下,一躍而上,隨後高聲喝道:“我來領教一下女真武士的手段!”這幾句話卻是內力充沛,哪裏還有半點病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