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老夫子暗中布局(2 / 2)

相信天底下還還沒有敢找太子麻煩的人!這事說起來真有一個故事。

當年嚴嵩掌握朝中大權,聽說太子最恨的就是自己,擔心太子即位後會找自己算賬,自己就算活不到那時候,子孫也難以保全。嚴嵩跟兒子嚴世藩商量了一番,準備慫恿皇上廢掉太子另立。

大學士徐階知道後,馬上找到嚴嵩,當麵跟他攤牌:“皇上對公傾心委任,言無不聽,計無不從。然而,皇上未必肯為了你廢掉太子。你這行的可是族滅之計。”

嚴嵩急忙辯解,那是有人故意挑撥是非,自己絕無此意。回去後經思量再三,嚴嵩打消了另立太子的圖謀。

“南家真有這個膽量嗎?敢動我關門弟子,等於是絕我陳氏學派的香火。難道背後有人指使?”陳慕沙不由得攥緊拳頭。

從知道此事的那一刻起,老夫子就認為,這事一定不是針對況且、針對況家,而是針對我陳慕沙。此事又恰好發生在自己朝裏朝外一陣運動,導致王守仁從祀聖廟的事擱淺,若說不是報複,那也太巧了些。

表麵上主導這件事的人居然還叫南巧雲,豈不是巧上加巧。

事出反常即為妖。

況且對身邊發生的一切懵然無知,也不知道陳慕沙居然調查過況家,而且上搠到元朝。其中有一個最重要的信息,況家並不姓況,目前所用的隻是一個化姓。

況且並不關心這些,他對老夫子的調查沒有絲毫興趣。查吧,隻要不調查到21世紀就沒問題。

南巧雲夫妻兩人還是每七天來複診一次,況鍾還是隻診脈、開方子,不收錢。南巧雲夫妻隻是說些家常話,卻再無套取口風的意向。

況且以為這兩人是知難而退了,想想也是,在這裏看病,居然還要打這裏的主意,就不怕那藥方裏加幾味藥物,留下致命的後患?

當然,況鍾不會這樣做,即便明知道這二人不懷好意,也不會這樣做,這是行醫的準則:哪怕你的仇家來看病,也得盡心治療,治好後,再放馬鬥個你死我活。

秋雨淅瀝,況且身穿薄棉襖,獨撐一把油紙傘走在青石板街道上。

他最喜歡細雨中的蘇州、細雨中的江南,如夢似幻,不僅是美,而是能享受一種浸透心神的陶醉。

他一直想畫一幅畫,主題就是秋風細雨中的江南,可惜始終感覺無法把握其中的神韻,也一直沒敢動筆。

“況公子,給你。”一個賣水果的女孩子從攤子後麵跑過來,遞給他一捧桂圓。

這女孩子去他家看過病,他還親手給診過脈,那時因無錢付藥費,況鍾也就一文不取,過後她家裏送了一些土產做禮物,也都被拒絕了。

況且搖搖頭,要把桂圓放回去。

“你吃吧,很甜的,又不貴。”女孩子著急地說,語氣裏竟有幾分央求。

況且點點頭,卻還是走過去,在水果攤的角上偷偷放下一錢銀子。

他沒說話,也不想說話,唯恐破壞這美麗不可方物的氛圍,這女孩子並不漂亮,卻散發著純真的美麗,在他看來,也同樣是細雨江南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況公子。”

一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大部分都曾經是他家的病人,不管付過錢的還是沒付過錢的,都覺得欠況家一份人情。

至於況且的大名他們自然也知道,剛考取了蘇州府的案首,即童子試的頭名,已躋身吳中才子行列。

這些普通百姓或許連字都不識,卻最敬重讀書人,他們比大多數隻是要獵取功名的文人心底更淳樸、更善良。可惜後來的明朝文人沒能對得起這些百姓,明朝敗落在了他們手中,百姓飽受戰爭禍亂。

況且沒想這些,他隻是沉醉著,享受著這種滋味。路上看到幾個孩子正貪饞地看著他手中的桂圓,就急忙送了出去。

“況且,你也出來了。”

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把他喚醒,抬頭一看,文傑居然站在自己麵前。

況且笑道:“怎麼是你?”

“我不叫你,隻怕你都不認識我了。你怎麼跟丟了魂兒似的?”文傑看著他問到。

“你不懂。”況且直截了當一句。

“我不懂什麼啊?”

“情趣。”

“好吧,這我確實不懂,可是有人懂的,在上麵呢。你也來吧。”文傑說著,拉著他走向一家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