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心心相印終有期(1 / 2)

石榴害羞的側過臉去,低語道:“師弟,不用了,我還不至於跟秋香賭氣。”

況且好像沒聽見石榴說什麼,繼續叫道:“我要筆墨!我有一個重要的文書要寫!”

這可把石榴氣壞了,什麼?不是給我畫畫!我居然表錯情了?!石榴站在那裏,跟個木樁似的,一動不動。

況且如同著了魔一般,兀自走到老師的書案前,取筆、研墨,鋪開紙張……

他的眼前恍如一個虛幻的世界,石榴好像隻是一團空氣。

更奇怪的是,他取的是老師寫字、作畫後用來刷洗硯台的一支禿筆,這支筆幹澀無比。

況且用極快的速度在宣紙上寫了起來。

石榴一邊生氣,一邊很是奇怪,弄不清楚他是不是又在搞鬼,還是忍不住湊上前去看了起來。

況且寫出了一幅怪誕的書法!內容更是奇怪無比!!

居然是“與南監書”,準確地講,是一封寫給南京國子監的信函。明朝時期,在南京和北京分別設有國子監,設在南京的國子監稱為“南監”,而設在北京的國子監則稱為“北監”。

況且所書的大意是,當前文風萎靡僵化、缺乏創新,建議在學子中推廣蘇東坡的詩文,以正文風。

“師姐,我有一請求。”況且寫完信,來回走了幾步,站住,神態恢複了原樣。

石榴真的被他弄糊塗了,傻傻的看著他,不知說什麼是好。

況且說:“無他求,隻是希望師姐替我保存好,等我去江西後,將此信轉交給老師。”

石榴歎了口氣說道:“我還以為什麼天大的事呢,神神秘秘的。”

況且躬身一揖道:“世上隻有師姐好!”

石榴眼睛一瞪道:“哼,這回知道我對你的好了?!”

“沒這事我也知道,要不是對我好,姐姐怎會天天變著法兒整我。”況且神色進一步鬆弛,嘻嘻笑到。

況且竟然換了稱呼,叫了聲“姐姐”,石榴的眉毛跳了一下,假裝沒聽見。

這細微的變化,對於兩人來說,那是質變啊。

“你……還敢提這茬,我哪次整你整著了?你要是讓我整治著一次,我也就過足癮了,不會再整你了。”

“這樣看來還真不能讓你整治著。”況且眼中含笑而語。

石榴明白他話中之意,就是想讓她整治他一輩子,看來以後這鬥法還是要繼續下去。

兩人自從心事袒露後,交流暢通多了,一個笑容,一個眼色,似乎都能明白對方心中所想、所感。

所謂心有靈犀一點通,應該就是如此吧,石榴心裏甜絲絲地想著。

“對了,老爺子回來,你也別問,以後也別提這岔。老爺子做事喜歡不露痕跡,明白吧。”石榴囑咐一句。

“我明白,我不傻。”

“你不傻,適才那會兒都傻得不能再傻了。”石榴想起方才況且臉上那種笑,那種從未有過的傻笑,不禁笑得彎下腰。

況且想,當時的神情,自己雖然看不到,卻也完全能想象得出來。石榴說有人會把自己當白癡賣了,或許她說得沒錯,那時自己完全就像個白癡似的。

這一刻的石榴,在況且眼中可以說是美極了,沒有詞語可以描繪,也沒有詞語可以比喻,隻有:美極了!這三個字,在他胸中翻滾。

他心中柔情大動,渾然衝破了理智,趁石榴抬頭的時候,忽然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石榴頓時間如遭雷擊,俏臉先是刷的一下慘白,然後又漲得通紅,羞惱交迸。自她記事起,就沒有任何男人碰過她。

“你……”她揮著手掌扇了過去。

況且知道自己過火了,索性閉上眼睛,甘心挨她這一巴掌,心裏還是甜蜜蜜的。

不想等了一會,臉上卻沒挨到那意料中沉重而又火辣辣的一掌,而是感到一張柔軟的手掌貼上他的麵頰,然後,一個柔軟如棉、炙熱如火的嘴唇在他額上回敬了一下。

“隻此一次,以後不許這樣!四周不知多少雙眼睛望著呢,為我,更是為你好。”

石榴柔聲說著,心裏被親吻過後的震驚感還是沒能完全消除,轉而又變成一種渴望,倒是希望況且再親她一次。可是話已出口,不容再更改了。

她唯恐自己失控,急忙起身,小跑著,出了書房。

聽到關門的聲音,況且才睜開眼睛,偌大的書房裏隻剩下他一人,他卻感到石榴還在這裏,還在那張椅子上。

石榴的話一遍遍在耳邊縈繞著,在心裏回蕩著,那聲音裏不僅是語義的含義,更是一種心聲的表露。

況且回想方才的事,有些驚駭,卻不後悔,假如不是衝動,他真的不敢去做,不管如何渴望,也不敢付諸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