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上路,俱是無語。
況且心裏很興奮,一直猜想著那位姑娘的來曆。
雖說那天晚上得罪了她,不過況且有個理論,要想博得女孩子的好感,最好是先得罪她,然後就不愁接近不了。這點他在石榴身上已經得到驗證了,就因為第一次見麵得罪了她,所以現在幾乎擺脫不掉。
況且很喜歡這種被人粘著的感覺。
周鼎成卻是一邊時常陷入沉思,一邊偷眼看著況且。他開始重新審視況且,也就是幾句話而已,根本沒見到麵,況且為何要把見到她當成賭注?難道他真是感覺出了什麼,或者猜到了什麼?
這臭小子不會真有什麼本事吧,聽聲音都能辨別出是美女,而且還是家世高貴神秘的美女?
他從未小看過況且,可是,過後卻還是證明他重視程度不夠。這條路漫長遙遠,這一路上要小心,可別真讓這小子把自己給耍了呀。
如果隻是被他耍了,還不是最可怕的事,最可怕的就是萬一讓他揭開蓋子,發現那個埋藏了近百年的內幕,可就真的麻煩大了。
周鼎成決定,盡量少說話,賭局什麼的就免了吧,也別給這小子任何承諾。
在心裏給自己約法三章後,他心頭有了穩妥感:任風雲變幻,我且掌控自如。
多少年縱橫江湖、遊走朝廷,這種感覺他從未失去過,卻在認識況且不久屢屢失掉。尤其是況且第一次提出,讓他陪著去江西采藥時,他當時驚得差點喊了出來,好在他控製住了……
不然的話,當時可能就一切都暴露了。
“況且,你算算那片林子有什麼藥材?”他忽然看到一片很大的林子,裏麵霧氣氤氳,迷迷蒙蒙。
況且看了一眼就哼道:“什麼藥材都沒有,都是蘑菇,你要是喜歡吃蘑菇就算找對地方了。”
“真的?”
周鼎成鑽進林子裏,好半天才出來,背上背了一袋子蘑菇出來,哈哈笑道:“小子,這才是好東西,你喜歡藥材,我可是最愛吃蘑菇山菌了。”
況且一直騎在馬上沒下來,這地方對他一點吸引力沒有。
“你怎麼能知道,這裏麵是蘑菇不是藥材的呢?”周鼎成對況且的醫筮有幾分相信了,卻還是不能明白是什麼道理。
“我才學到第一層,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要想知道原理,還要學上十年八年才行。”
“能知其然就不錯了,小子,一會我給你做我最拿手的燒蘑菇,比烤肉還香,可惜沒有菌菇,不然可以熬上一鍋鮮湯。”
提到鮮湯,況且猛然想起,那天在陳慕沙家裏喝的那碗菌菇湯,的確是人間少有的美味,比什麼雞湯、鴨湯的鮮多了,那種鮮,令人飄然欲仙。
“說不定能找到,你會煮湯嗎?”他頓時食指大動,眼睛四處瞻望。
“什麼叫會煮嗎?!告訴你,我煮出來的湯比大內禦廚煮的好喝幾倍,當然得有菌菇才行。大內那幫蠢貨,居然用雞湯煮菌菇,簡直是暴殄天物。不過要說這菌菇湯,還是五台山的菌菇最好。五台山的素席天下第一,靠的就是這菌菇湯調味。”
況且沒去過五台山,也沒吃過那裏的素席,隻是喝過一次菌菇湯,那滋味入了心,沒法忘,真是讓人三月不思肉味。
“那裏!”
況且看準一個地方,先衝了過去,倒不是怕周鼎成搶先,而是怕萬一誤算,會被笑話。藥材他算得出,這菌菇還從未卜算過,心裏沒有底。
好在所學不負他,還真找到幾個稀珍菌菇,雖然比不上陳府裏的品級,也算是一等一的。
“小子,你真能算出來啊。不跟你賭了。”周鼎成徹底服氣了。
“說好的還能變卦?你既然認輸,就想辦法讓我再見那姑娘一麵。”況且當然不肯放棄。
“這不算,咱們賭的是藥材,不是菌菇。”
況且笑道:“那好,這回不算,一會咱們就找林子,賭藥材。”
兩人開始在這片山林裏尋找起菌菇來,順便采蘑菇。前幾天剛下過雨,蘑菇倒是一堆堆的長出來,菌菇卻很少見,隻是星星點點散綴在林子裏。
這倒也是情理中事,如果菌菇也像蘑菇那麼多,就不是稀罕珍物了。
“周前輩,美味八珍裏怎麼沒有菌菇?”況且忽然想到這問題。
“也沒有河豚。”周鼎成隻回了一句。
“為什麼啊?”
“這個你還不明白?菌菇這東西量太少,而且每年收成不固定,若是加進八珍裏,每年都要貢奉若幹,完不成貢奉,地方官要丟官,百姓要傾家蕩產甚至沒命。河豚是因為劇毒,再高明的廚師也不敢保證每次都能無毒,所以不敢給皇上用。不能給皇上進貢的,就無法進入八珍名單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