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擺開陣勢鬥藥方(1 / 2)

見到此人架勢,況且知道被蕭萬裏言中了。不用說此人一定就是鎮上唯一的大夫呂坤呂郎中了。

“呂大夫,您消消氣,別這樣,不都為了老太爺的病來的嘛。”趙鄉紳一邊用眼神瞥著況且,一邊假意勸說。

況且冷冷一笑道:“那好,這裏有你無我,我走人。”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真像蕭妮兒所說,不治了,銀子也不要了。

“別,別,仁兄走不得。”趙鄉紳急忙跑著上前攔住況且。

趙鄉紳演這出戲,第一是那位呂郎中不忿,主動要為他出頭,靠,針個灸就要五百兩銀子,攔路搶劫的也沒這雄心壯誌啊!他每年在鎮上行醫,收入不過二百兩銀子左右,一半還是在趙家老太爺身上刮來的。若無老太爺這主顧,他日子也就難過了。

所以一定要跟況且說道說道,別別苗頭,要讓他知難而退,小鎮也可以藏龍臥虎,不是外人隨便能耀武揚威的。

此其一,其二是趙鄉紳想把價格打下來,他的心思跟呂郎中一樣,都覺得況且比攔路賊還狠,比綠林強盜還猛。

隻是現在呂郎中束手無策,況且的口碑又那麼好,不妨讓他試試,銀子嘛,最好能給個幾十兩就行,這他還覺得自己無比慷慨大方呢。

孰料況且也是堅決,二話不說,轉身走人,不陪你們玩了。趙鄉紳頓時慌了手腳,況且走了不要緊,老太爺那裏非要他命不可。這三天老太爺雖沒大的起色,卻有了明顯好轉,說話都清楚些了,顯然況且的方子還是起了效果。

“小先生,你也別賭氣走,那說明你心虛,有本事你把你的醫理說出來,咱們辯駁辯駁,你要是能說服我,別說老太爺這五百兩銀子一文不短你的,我再加給你二百兩。如果你說不出個道理來,就別拿這天價砸人。”

呂郎中當然巴不得況且走人,卻也知道此事不由他,所以要跟況且比試比試,讓他知道人外有人,那樣不管況且能拿多少銀子,至少以後他還是能繼續在趙府老太爺身上刮錢。

“此話當真?”況且聽他又說出二百兩,這是要賭醫道了。用蕭妮兒的話說,誰怕誰啊。

“怎麼不當真,趙二爺可以做中人啊。”呂郎中咬牙切齒道。

況且不管他怎樣猙獰,就算把臉扭曲成鬼,也嚇唬不了他,於是看著趙鄉紳,看他們究竟想怎樣演這出戲。

“兄弟作中人,仁兄若是贏了,這二百兩銀子隻管向兄弟要就是。”趙鄉紳硬著頭皮說道。

若說醫術,況且可能仗著一招鮮吃遍天,若說賭醫道,他不信給人看了一輩子病的呂郎中,會輸給況且這個毛孩子。呂郎中過的橋比況且走的路還多,吃的鹽也比他吃的米多,就憑經驗也能壓死他。

“那好,我就陪你賭一次。老太爺這些年的病都是你經手治療的,脈案和方子都留著吧?”況且問道。

“那是當然,別說老太爺了,任何一個病人的脈案藥方我都留著,就是到官府複查都不怕。”呂郎中胸有成竹地說。

“那就好,咱們就拿你的那些脈案和方子賭醫道。”

他不說也是這樣,要賭醫道隻有這個法子。如果沒有脈案和藥方,拿什麼賭?

呂郎中顯然早有準備,從一個箱子裏拿出厚厚幾疊脈案和藥方。

“等一下,我先給老太爺診脈,把方子開了,然後咱們烹茶細論,一見高下。”

況且進去見了老太爺,先觀望氣色,果然好了一些,跟他預想的幾乎一樣。

他診脈過後,又問問老太爺大小便的情況,然後開了一張新方子,隻是把幾味藥的劑量調整了一下。

“就這方子,你能給我說出個道道來嗎?”呂郎中看過方子,輕蔑一笑。

“要想讓我說出個道道來,得先從你那些方子說起,這些年老太爺的病大半毀在你手上。”況且毫不客氣,抬手就給對方扣上一頂大帽子。

“你……小子,你這是血口噴人,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道道來,咱們縣府公堂見。”呂郎中真的急了,這不是明著說他庸醫誤人嗎?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怕說道理,就怕你不講理。”況且絲毫不懼。

上公堂有什麼了不得,他手上還有兩張王牌呢。哪天若是把兩個老師的信函遞上去,就算鳳陽縣、鳳陽府的堂尊也得給幾分麵子。

“好,那咱們就開始坐而論道。”呂郎中鼻子都氣歪了,頦下那縷白花花的山羊胡子更是無風自動。

“先從第一張脈案跟方子開始說道。”況且氣勢十足地說。

當下兩人坐在一張方桌前,都是氣鼓鼓的,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甘示弱。況且心裏卻是暗笑,跟我賭醫道,你下輩子吧。

他在醫理藥理方麵的造詣,那可是比他書法繪畫文學上的造詣高得多,畢竟家學淵源,起點就是別人一輩子拍馬都追不上的。

那時候沒有醫學院,想學醫隻有師從師傅,師傅收了徒,哪會輕易把自己看家的本事傾囊而授?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