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送況且回去的不僅是一頂轎子,還有一匹馱馬,馱的是五百兩紋銀和大大小小的食盒、酒壇子。趙家索性把這頓謝醫宴,全都放進食盒中送來了。
回來後,況且一頭鑽進自己的房間裏,告訴蕭妮兒,今天不出診,有要看病的明天再來。
蕭妮兒出去就掛上關門的牌子,不僅診所不開,飯店也歇業一天。
況且不僅感到疲乏,更是感覺自己通過這次治療,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極其微妙的東西,他要靜坐,要沉浸在那種感覺中,看能否有所突破。
給趙家老太爺治病幾乎耗盡他全身精力,卻令他進入到一個全新的境界當中,他想順著這條路尋找靈感,尋找突破的方向。
他這裏打坐,外麵卻擠滿了觀望的人,有的是來求醫的,有的隻是單純來瞻仰神醫風采的。
這些日子,況且幾乎把全鎮上的病人看了個遍,但還是有人沒見過他。趙家老太爺這事一傳開,大家都知道鎮上出了一位小神醫,甚至有人直接稱他小神仙。
“神仙就是神仙,沒有大小之分。你家神仙分大小啊。”一個被況且治好的病人不忿了,認為這小字是對神醫的輕視。
“他年紀小啊,就是小神醫。”那人還不服氣。
“既然是神仙,你怎麼知道他年紀大小?”
隨後話題又轉到況且究竟是神醫還是神仙上,七嘴八舌吵嚷個沒完,惹得蕭妮兒發火,拎把大掃帚出去掃院子,如同掃落葉一般把這些人掃走了。
“真是氣人,這裏是診所,又不是茶館,在這裏擺上龍門陣了。”蕭妮兒把人趕跑了,自個兒在那裏發火。
“小哥好像真的累了,看他臉色不是很好。”蕭雷也看出來了。
“他這是跟閻王奪命,還能不累?趙家這五百兩銀子真是花得值。”蕭萬裏感慨道。心裏卻又畫上問號:況且真不是神藥成精?
在他看來,趙家老太爺那身病,隻有傳說中成了精的人形神藥才能治好,這哪裏還叫醫術,簡直就是神術。
轉念一想,況且主動對他坦白自己的來曆,犯得著撒謊嗎?由此,他還是選擇相信況且的話,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或許真有堪與神仙法術媲美的醫術。
所有人都震驚、興奮,認為這是神術。況且自己卻知道,這還差的遠呢。如果自己醫術再精一些,斷不至於把自己累成那樣,他真不知那一百零八針的針灸術是如何施展出來的,他僅僅紮了七十二針就已經傷了元氣。
就目前的狀況,縱然自己把元氣耗盡,恐怕也無法完成一百零八針的針灸術。
他腦中星光點點,朦朦朧朧一片,許多地方都有些微靈光閃耀,卻無法構成完整的意念,更沒有具體的畫麵。不過他並不失望,隻要在這種微妙近乎道的感覺中多停留些時間,就是造化般的洗禮。
一個時辰後,腦子裏的朦朧意境,點點星光都消失了,他感覺自己似乎得到了許多東西,身體裏有了一種厚重感,隻是無法明確那是什麼東西。
他也不去深究,這種明悟就是這樣,不能主動費心費力去追究,不然則適得其反,必須順其自然,水到渠成才行。這些都是況鍾再三叮囑過他的。
“父親的醫術應該近乎道了吧?”
他腦中忽然閃過這念頭,是否近乎道他不知道,但記得父親給人治病從來沒有疲憊過,也沒有讓他感到過棘手的病例。
可是父親為何極少給人針灸,總是盡量用草藥?他腦子裏浮現出這個問題。
以前真沒有在意過這些,隻是這些天自己給人治病才意識到。他現在恰恰相反,盡量使用針灸術,隻有一些特殊病例,才開方子讓病人自己照方抓藥,還有一些人病情輕微,隨便吃點藥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