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己體內的內力,況且一無所知,隻有在給趙家老太爺針灸時,才能清楚地感知到。
當時,自己的絲絲精力都附著在根根金針上,透入病人體內,這內力似乎還有帶有他的意識,可以讓他看清楚病人的髒腑跟神經脈絡,甚至能精算出病人的元氣多少。
但是一旦放下金針,那種感受力就如空氣一般耗散掉了。對了,好像隻有在自己聚力的時候,內力才會浮現出來!
剛才,導致椅子碎裂肯定是內力的緣故,因為聚力而產生的內力。
可是,內力卻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來無形去無蹤。
唉,慢慢再琢磨吧,一時半會也難以弄清楚。
第二天,村子裏傳來一個消息,讓況且頗感愧疚,那位呂郎中關門停業了,人也始終閉門不出。
君子不擋人財路,這是他父親再三告誡他的,除非生死冤家,否則就不能這樣做,人家會跟你拚命。
兩敗俱傷的事情,在任何時候都是一個下下之策。父親強調過這麼一句。
況且又想,鎮上唯一的醫生被他弄沒了,現在看來並無大礙,將來他一旦離開,就等於留下了隱患。
況且一時著急起來,卻又不知該如何處理。
“小哥,你也別多想,呂郎中一時羞著了,等你走後,他還會開業的。”蕭萬裏勸慰道。
“就是,死了張屠夫,難道隻吃帶毛豬?”蕭雷也跟上一句。
“哥,看來你一時半會走不了了,你走了,鎮上的人生病,誰給治啊,那隻好等著死了。”蕭妮兒則是完全不同的口吻。
況且知道她這是變著法想留自己,隻好苦笑不語。
“要不你教會我當郎中也行,以後我替你頂幾年。”蕭妮兒又提出一個想法,煞有介事的口吻,一點尷尬都沒有。
這事況且還真想過,要是能教會蕭妮兒醫術,讓她獨立,或許就能甩掉這“包袱”了。可是醫術無法速成,絕不能從醫術裏找到一個九陰白骨爪,蕭妮兒也不是梅超風。
且不說脈理學的精微,光是藥理學也要學上幾年,才能把藥材記個差不多。藥材還有無數種組合,每個方劑的君臣佐使組方配伍等等。
他沒這時間,蕭妮兒也沒這耐心。
“哥,你可以待上幾年,等我學會了再走。”蕭妮兒對自己的主意很是得意,整個臉上都放出光來。
況且對蕭妮兒的建議已經習以為常,並不覺得詫異。他心裏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從趙家得來的五百兩銀子,當然不會帶走。況且先是想留給蕭家作為蕭萬裏的養老錢,卻又覺得這樣做容易造成誤解,難道五百兩銀子就成了蕭妮兒的賣身錢?不行,這可是對恩人的侮辱。
再想想看,最好有個萬全之策。
五百兩銀子能做很多事,比如可以大量購入藥材,治成許多成藥,可是沒有醫生主持,這些藥會被濫用,不但不治病,可能還會適得其反。
辦學!!請一位塾師教鎮上的孩子讀書識字,不用教出什麼舉人進士來,能教出一個秀才就行,這樣就能在鎮子上留下種子,可以繼續教其他孩子讀書。薪火相傳,或許數十年後,真有可能走出一個舉人進士!
他最熱心教育,但又擔心,讀書人多了,鎮上的山民會分出等級,淳樸的民風會被破壞。
如同《莊子》所言,古來本來大道悶悶,無是無非,無善無惡,隻是聖賢們亂鑿混沌,就生出太多是非善惡來。所以莊子說:聖賢不死,大盜不止。
然而,不能因噎廢食,辦學是正道!
況且計算了一下:請一位塾師,每年五十兩銀子,條件夠可以了,再加上每年二十年銀子作為塾師的基本生活費用,三十兩銀子給那些學生們采購課本、筆墨紙張,每人再貼補一些燈油錢,至於書桌椅子倒是簡單,山裏不缺木材,找人製作就是了。
嗬嗬,況且笑了。
晚上他在飯桌上把想法對蕭家三人講了,蕭萬裏當即讚成,隻是不同意他用自己的銀子辦學,說是可以由各家各戶攤資。
“我想完成一個心願,銀子當然得我出,先拿出這些做五年的費用,以後我會托人寄銀子過來,每年一百兩。”
明朝雖沒有郵局,沒有銀行,更沒有網銀係統,不過,彙寄金錢還是有很完善的係統。縣城以上的行政區域都有錢莊、當鋪,這些就是銀錢彙兌的係統。
小鎮上雖然沒有錢莊當鋪,卻有商家,而商家無路不通,無利不至,他們自然成了小鎮與縣城錢莊當鋪的中介。
鎮上的生藥鋪子規模相當大,不僅可以幫助彙兌銀錢,還可以捎帶貨物甚至人,是客貨兩用係統,相當於今天的物流公司加客運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