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妮兒磨墨香味濃(2 / 2)

不能請醫生,就改請和尚道士,好在朱元璋對和尚道士還算開恩,馬皇後雖然病薨,這些和尚道士沒殺一個,真是要謝主隆恩了。

那麼,朱元璋為何如此痛恨醫生,卻也找不到依據,曆史上隻有秦始皇如此對待醫生。始皇時期,醫生如果不能一副藥治愈他的病,馬上就被砍頭。相比之下,朱元璋還算寬厚了,畢竟是秋後算賬。

朱棣之後,這種政策廢除了,但餘威所懾,還是沒有名醫願意在朝廷當禦醫,禦醫堂裏基本都是當初不得已入宮,從朱元璋刀口下僥幸逃出命的人的後代。

況且想到這些,是因為他祖上就是開國初的名醫,後來逃入民間,這些事他父親都跟他講過。

現在有人要抓我,是不是跟此事有關?

他忽然心頭一震,好像找到了一個解開自己身世之謎的突破點。但轉念想想又放棄了。難道朱元璋對他祖上下過必殺令?即便如此,那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朝廷做事再認真,也不可能還有人現今還再執行太祖的旨意吧。

然則,自己祖上還能犯什麼事呢?況且百思不得其解。

父親說是自己年輕時闖的禍事,留下了禍根。況且對此根本不信。父親的為人他很清楚,父親完全是一個彬彬君子,決不會得罪什麼人,更不會惹出這等被人四海追殺,甚至牽連到皇家的禍事。

世事自有原委,花開自有芬芳。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兩天後,況且訂的筆墨紙硯到了,他迫不及待地鋪開紙、磨起墨,眉笑顏開。很顯然,他對這次送來的貨比較滿意。

這些日子,他一直用劣質的筆跟粗墨寫藥方,感覺不是帶著鐐銬跳舞,而是饑餓難耐時大嚼木頭。

他知道有的書法宗師不挑筆紙墨硯,他卻不行,隻有自己用慣的東西才能得心應手,寫出最好效果。

小王爺師兄曾經送他幾管貢品紫毫,筆杆鍍金,上麵還有蛟龍盤柱,看上去富麗奢華,當藝術品供著倒是不錯,真正用起來並不稱手,倒是陳慕沙送他的紫毫才真是好筆,比他日常所用的不知好多少倍。

況且並不單純追求上乘的筆,製筆宗師的作品,在市麵上基本買不到。那也就罷了,起碼拿在手上自己的感覺要對。

“你怎麼不等我,這活是我的,別搶!”

蕭妮兒一陣風似的闖進來,劈手奪過他手中的墨塊,然後細心磨起來。

況且苦笑一聲,這都有人搶,磨墨而已,難道這也能上癮不成?

“跟你說,以後你要寫字,就叫我一聲,一定要我來磨墨。”蕭妮兒抬頭說道。

“為什麼?磨墨難道是你的職業,你磨得一定比別人好?”

“我不會幹別的,就會幹這個,誰讓咱是丫環的命,隻能幹丫環的活。”

“說得如此可憐,倒是我的不對了,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當丫環。”況且順手摸了一下她的頭,這這動作還真有點“老人家”的味道。

“那還能當少奶奶啊,哥,你對我好,我知道,可是別哄我了。”蕭妮兒安之若素地幹著這丫環的活。

況且一陣頭痛,這幾乎是無解的問題。但他知道自己心裏有個底線,絕不可能真讓蕭妮兒給自己當什麼丫環,究竟把她什麼位置上,他現在也不知道,隻能等到以後再想出辦法來再說。

不過,蕭妮兒磨的墨還真是有一股奇特的香味。

“這兩天沒見你,都在忙什麼?” 況且趕緊轉換話題。

“我還能忙什麼,什麼也做不了,在屋裏呆著唄。”蕭妮兒幽幽道。

這兩天況且把病人都交給呂郎中了,小鎮上幾乎沒有新的病人來問診,都是來複診治療的,這些人的病情呂郎中也很清楚,治療方法自然也知道。

況且就專門在自己的屋裏給呂郎中上課,真像教徒弟一般,把要傳授的醫道一股腦講述出來。他也沒什麼教材,就是先跟呂郎中探討一些脈案和藥方,遇到問題,現場開講,凡是涉及到的問題一律不放過。

呂郎中那是如醉如癡,天天都跟吃了仙丹人參果似的,人都年輕了不下二十歲,恨不得況且一直講下去,講到天昏地暗,地老天荒。

蕭妮兒卻不願意了,況且不給病人治病,她就不好人前人後跟著。況且給呂郎中講課,連端茶倒水的活兒也搶走了。本想耐著性子聽聽況且講課,說不定自己也能學些,可是聽著那些藥材亂七八糟的名字,她暈死了,隻好怏怏退出去。

所以今天一看到藥鋪送貨來,知道是訂的筆墨紙硯到了,趕緊過來要搶些活兒幹,不成想況且自己先磨上了,她焉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