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犯人?老娘我幾時成了犯人,這話你說了,就收不回去了,我們必須去麵見皇上說個一清二楚。”英國公夫人最不怕的就是穿官服的人,她自信官家人沒有哪個敢難為她的。
“你身為英國公夫人,私養小白臉不說,還公然帶著他招搖過市,甚至為他謀求朝廷禁物,這究竟該當何罪?下官的想法和你一樣,看來真要皇上禦裁了。”此人雖自稱下官,語氣依然嚴厲。
“哼哼,一個芝麻大的小官,真當自己是人物了,老娘要說話也是找刑部尚書,犯不上跟你說什麼。你若真有本事,就把老娘用鐵鏈鎖上,帶到京城去。看看皇上怎麼處置我,再看看你會不會被滅族抄家。”英國公夫人轉臉冷笑道。
周鼎成見到這位刑部總捕頭,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覺,他下意識地把況且完全遮擋住。此人口口聲聲說是來捉犯人的,難不成真是衝著況且來的?
他心中忽然有一絲明悟:自建文帝出走後,成祖就派遣幹員,多方麵尋找建文帝的下落,在大陸上是以禮部侍郎胡瀅為首,海外則是派遣鄭和率船隊下西洋,又派遣太監出使西域各國,商務當然是主要任務,也順帶查明建文帝的下落。成祖有旨: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後來鄭和停止了海外搜尋,西域各國也沒尋覓到建文帝的下落,隻剩下大陸這方麵,以胡瀅為首的這一路人馬始終沒有停止對建文帝及追隨諸臣的搜捕。即便成祖病逝後,這一路人馬依然追捕不休,據說他們手中奉有成祖的遺詔,必須剿滅建文帝及追隨諸臣,決不讓一個人漏網。
這任務後來成了世襲的公務,當初這一路人馬中的許多人都死了,可是他們的後代卻繼承了下來,繼續祖輩未竟之業,說起來也夠敬業的。
從英宗之後,朝廷對建文帝一案的人馬已經正式停止了追究,這幫人也轉入地下活動,仍是不肯罷休。隻是這些人都是什麼人,過去如此多年,已經無人清楚了,即便在當年,這些人也都有各自的秘密身份,比如說胡瀅就是以禮部侍郎的身份巡遊天下,大家都明白他在做什麼,但朝廷從未公開說明過他的使命。
英宗以後,這些人有了一個正式的稱號:護祖派。維護的就是成祖這一脈子孫的正統帝位。而一直暗中幫助建文帝一行人的江湖各派,還有許多建文帝的朝廷舊臣的後代等被稱之為勤王派,這兩派人馬一直在暗中較量。
況且的家族始終在這兩派鬥爭的漩渦中起伏、沉浮,核心層麵的人物才知道,那一筆驚天財富逐漸演變為兩派鬥爭的主要目的。
周鼎成跟這位刑總捕頭也算有些交情,畢竟以前都有些江湖經曆,可是從未想到他會是護祖派中的人物。周鼎成自己自然是勤王派的,要不他也犯不著在這裏瞎折騰了。
“我說刑老弟,你趕緊捉走空空道門這兩個賊子吧,他們多年來可是犯案累累,有案可稽。”周鼎成故意把話題扯到劉鶴鳴和小君身上。
“你放心,這兩個人自然要捉的,不過不是今天。今天我其實也不是要捉人,而是要取一件要緊的物事。”
“不會是那件什麼藏寶圖吧?”周鼎成指指劉鶴鳴手中一直緊攥著的藏寶圖。
“鼎成兄說得對,正是此物。”刑總捕頭向周鼎成抱了抱雙拳。
“劉呆鵝,趕緊交出來吧,告訴你,站在你麵前的就是刑部總捕頭刑天。傳說中舞幹戚的那位,你絕不是刑總捕頭的對手,趁早束手就擒,免得吃苦頭。”
周鼎成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對劉鶴鳴勸降,實則是怕這位總捕頭看到況且,他預感到此人一定是為況且來的,拿藏寶圖隻是適逢其會而已。
“你就是空空道門的所謂高人,為何叫劉呆鵝,這是正常人的名字嗎?”刑天傲然問道。
劉鶴鳴氣得幾欲吐血,這分明是周鼎成惡心他的,這位刑什麼的總捕頭也一定知道他的名頭,故意這樣問,是可以羞辱他。
不過自己的底細居然被周鼎成摸了個一清二楚,他不得不佩服這個癲子。空空道門之所以神秘,首先是人的身份神秘,別說外界了,就是同門中也是相互保密的。比如同門小君隻是知道他姓劉,卻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也隻是知道小君這個名字,是否是真名,以及姓什麼也都不知道。這樣就可以防止萬一一個人失手被擒,整個道門都要遭受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