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況且獲準辦義學(1 / 2)

當時北方是胡人當道,北魏仍處於遊牧民族蒙昧粗野的半文明狀態,倒是能憑借驍勇排斥這種不良習慣。隋統一天下,五石散自然就消失在曆史長河中,隋唐以雄偉壯健的氣概一掃不良習氣,隻才有了後人掛在嘴邊的盛唐時代。

況且瞬時間想起了這些,當然他沒去想如何科學利用這種植物,甚至連罌粟的止痛作用都排斥掉了,一想到這東西就聯想到癮君子、毒品依賴。

嘉靖年間,已經有人發現了罌粟,也發現了罌粟的一些藥用效果,隻是還不知道提純罌粟,權當一般性的治病草藥使用。比如用罌粟的杆熬水喝,立馬可以止痛,止腹瀉尤其神奇,任何藥物都比不上。

罌粟有兩種,一種是結果實的,一種隻是開花沒有果實,後一種一般人家都用來止腹瀉,有神效,而且沒有成癮作用,這法子流傳了數百年,始終沒有斷絕過。鴉片隻有從結果實的罌粟中才能提取出來,這一種就是典型的毒品了,然而止痛藥物還是離不開它。

練達寧此時恍然道:“我讀兩晉史,原來也懷疑這事,還以為五石散隻是因具有貴族身份才被人推崇,原來還有刺激人產生幻覺的作用。賢契,今天倒是向你學到了一些知識,真可謂教學相長啊。”

況且急忙欠身道:“不敢,老師言重了。學生隻是因秉承家學,知道這些藥物作用而已,都是些皮毛。”

練達寧臉上忽有憂色:“依你這樣說,這罌粟豈不是五石散第二?”

況且也麵色一肅道:“豈止是五石散第二,可以說是藥效達數十上百倍的五石散。”

“什麼?這還了得!”練達寧一驚,坐著的椅子跟著身體猛向後拉了幾步,推案而起。

練達寧原本對五石散沒有什麼研究,隻是以為那是古時士大夫喜歡享用的一種藥物,古人喜歡用藥物強身養生,這從先秦時期就開始了,連隋唐時的藥王孫思邈也在其著作中說,人過中年後就應該經常服用好藥,達到養生健身之目的。

孰料況且卻把五石散歸結到毒品之列,他當然不知道後世毒品泛濫,造成了多大的罪孽,更不知道鴉片把大清王朝的命運腰斬了,使得中國自鴉片戰爭後進入百年屈辱時代。

練達寧不知道這些,但他卻知道,天下承平日久,士大夫們崇尚享樂,自孝宗時起,就不斷有人研究房中術,在嘉靖年間由於皇上喜好道術,房中術也是道家的一個流派,所以房中術愈加興旺起來,在朝中閣老尚書乃至地方官員,在野縉紳,都公然宣講房中術而不以為恥。假如此時五石散這類可以助性固欲的藥物問世,天下士大夫必會風靡從之。則五石散不但要重現於大明朝,而且為禍之烈將百倍於兩晉,真是小則傾家,大則亡國,並非虛言。

“賢契,我交給你一件事,你幫我盯著這事,一旦發現有人開始研究使用這種罌粟,就馬上告訴我,我會上報朝廷,立刻製止,決不容兩晉之禍重現今日。”他麵色沉重道。

“是,學生遵命。不過老師也不必擔心,據學生估計,罌粟至少兩三百年還不會成為禍害。”況且心中暗笑。鴉片戰爭在大清道光年間,距今幾百年呢,練達寧這不是聽評書落淚,替古人擔憂,而是為後人操心了。

練達寧不以為然道:“燎原大火,往往起於一點火星,參天大樹,也是由一根幼苗長成,凡事須防微杜漸呐,必須將可遇見的禍患消滅在未萌之時。”

況且肅然起敬,練達寧這種為子孫後代著想的態度令人肅然起敬,古人防微杜漸,就是為子孫後代計,可惜這樣的人太少,一般人有限於眼前,看遠些也不過自己的一生,這已經算得上智者了,能夠看到自己身後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那就是聖賢啊。

練達寧滿意地看著況且,先前況且提出辦義學引發的不快已經煙消雲散,此刻在他心中燃燒的一股憂國憂民的激情。他最喜歡況且這一點,觀察思考問題能夠從獨特的角度出發,既不落入俗套,也能跳出先人窠臼,在他眾多學生中獨此一人也。

“賢契,辦義學的事你大膽去做吧,需要為師出馬,為師一定全力支持你!”人才,這就是人才的力量啊!

練達寧忽然改變了主意,覺得況且辦義學一定有他獨特的道理。或許他因為某種緣故,暫時不能把其中的原因明明白白說出來,但這畢竟是一樁好事,當老師的起碼不應該去阻止。

況且大喜,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交換條件,他幫著練達寧盯著世上罌粟的藥用開發狀況,練達寧則支持他辦義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