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水墨畫並不比西方油畫差,其神韻遠超西方油畫。問題是,周鼎成生搬硬套學西洋技法,反而把自己畫作中的神韻丟棄了。
中國畫已經超過了技巧這個階段,講究的就是意境,沒有意境的字畫充其量叫做匠人字畫,同精致的手工業製品一個等級,隻有注入藝術家的精神意蘊,有了意境後的字畫才邁入藝術品的門檻,藝術品的價值高低就在於意蘊的種種等級,這就無法用語言形容了,所以藝術品的賞鑒評定都有種玄奧味道,外行根本把握不住。
從這個角度講,西方油畫有太多還停留在匠人畫這個層次,隻有米開朗琪羅、達芬奇、畢加索少數一些大師才進入了藝術殿堂。
玩藝術,西方不如東方,玩哲理,同樣是西方不如東方,幾千年來,西方唯有一項勝過東方,就是工業化。以工業化帶動的整個科技大發展,才是西方文明的底蘊,說到底還是技術流。科技發展到一個頂點後,西方文明也就開始衰退,正如中國的各項藝術在宋朝就已經達到了最高點,也出現了最後一個代表人物蘇東坡,之後以中國為中心的東方文明也就逐漸走向衰落。
其後誰能將東西方文明融合在一塊,誰就占得先機。東方哲理、東方藝術和西方科技結合在一起,會碰撞產生一種新的全球性的文明,人類也會再次有突破性的進展。
這當然是遠景,況且瞬移過來時,現代社會依舊在兩種文明碰撞的陣痛中煎熬著,還沒進入到全麵融合的階段,但是其發展遠景已經有了藍圖,不容更改了。
正所謂天下大勢浩浩蕩蕩,曆史車輪不容逆轉。
周鼎成哪裏知道他心裏胡思亂想著這些,不耐煩道:“你少跟我扯,趕緊的,你給我畫兩筆看看。”
況且隻好拿起畫筆,在另一張宣紙上給他畫著看。這東西難了不會,會了不難,尤其是藝術性的東西,如果筆力、意境不到,說什麼都沒用。大師怎麼畫都是虎,模仿者怎麼畫都是貓。
“嗯,嗯。”
周鼎成看著況且親筆畫,意有所悟,連連點頭,不住的嗯著。
“二叔,您的畫早就到頂了,還用學啥啊。”文傑和蕭妮兒一道屁顛顛跟來了,在後麵不以為然道。
“二叔?你叫他二叔?”蕭妮兒看著文傑。
“他就是我二叔啊。”
文傑說完,忽然掩麵大叫:“你們好壞,占我的便宜,不跟你們玩了。”說著就要衝出去。
況且一把拉住他:“你鬧啥啊,都說好了各論各的,沒人占你的便宜。”
周鼎成沒心思搭理他們幾個小輩,仔細在紙上一筆筆練習著況且的畫法。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周鼎成追求的正是這種外來的碰撞,可以讓自己突破目前的瓶頸。這瓶頸已經困住他多年了。
況且和文傑打著鬧著,還有蕭妮兒在一旁幫腔作勢,他恍然間明白家裏為什麼缺少了原來的生氣。
原來文傑就經常來,他們哥倆和妹妹況毓一起打鬧玩耍,這才讓這個人丁不旺的家庭充滿了生氣。看來這個家還真是少不了文傑。
文傑如果是自己的弟弟該多好,況且此時心裏也這樣想。
“對了,你們說秋香姑娘有多麼美,給我畫張像看看。”蕭妮兒心裏還沒放下這事。
女孩子就這樣,尤其是美女,聽不得別人有多美,更聽不得別人比自己美,聽到了心裏就不自在,一定想要親眼見到,然後品頭論足一番,找個亂七八糟的理由把對方壓下去才心滿意足。
況且架不住她再三央求,隻好拿起畫筆,在一張紙上畫了張秋香的肖像畫,雖然是速成畫,倒也傳神入骨。
“真的好美。”蕭妮兒看後也驚住了。
況且的畫筆雖簡,也沒上色,但那種麗色風姿卻已經躍然紙上,真仿佛活了一般,似乎隻要一聲召喚,那仙女就能翩然飄下,站在他們麵前。
“這畫歸我了。”文傑大嚷著,抓住那張畫。
“沒人跟你搶,別扯壞了。”蕭妮兒見文傑如此愛慕秋香,徹底放心了。
她最了解況且,既是文傑喜愛的女人,況且決不會動任何心思。他把兄弟感情看得比男女之情重得多。
“不行,還得給我署上名。”文傑忽然想到,拉著況且的手讓他署名。
“你先放在這兒吧,等我著色潤色後再給你。”況且笑道。
“那也好。不會被人偷走吧?”文傑還是有些不放心。
“除了你偷,再沒別人會動這心思。”況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