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魏國公張弛有度(1 / 2)

就在況且一路狂奔的同時,練達寧正悠閑地陪著魏國公下棋,兩人下的不是圍棋,而是象棋。

旁邊就是一個小泥爐,裏麵燃著炭火,炭火上燒著一壺泉水,壺邊正滋滋響著。

兩人都穿著常服。雖然是閑暇時間,但當著魏國公的麵,練達寧也不敢穿沒有品級的便服。至於那些大禮服,隻有祭祀等重大節日才穿的,平日裏就是上朝也隻是穿常服。

“練大人無須煩惱,此次畢竟是榮升,應該是喜事啊。”魏國公年僅四十多歲,一部黑須直到胸口,圓臉高額,鼻梁挺直,隱隱有一條線貫通前額,這在相書上有個說法:靈犀貫頂,代表高貴。

他穿的常服還是四爪蟒袍,如果是五爪,就是龍袍了,因這種蟒袍和龍袍有幾分相似,朝廷限製極嚴,一般隻有世襲罔替的國公才允許穿戴,還有就是宮中特別受寵幸的太監。隻是太監的蟒袍都是皇上特賜,國公的蟒袍卻是家族標配。

“國公爺拿下官開涮了,就您這陣仗是榮升官員的待遇嗎?分明是免職問罪的標準程序。”練達寧表麵淡然,心底裏可是都快焦糊了,隻是強作出這種淡然麵對一切的神情。

“這都是高拱行事太過霸道,對官員交接程序不太懂的緣故,練大人不必置氣。”魏國公微笑說道,把責任都推到高拱身上。

“高拱隻是太子爺的教官,既不管吏部,也不管都察院,這官員交接升貶之事他管不著吧,另外他也沒能耐派一個都禦史過來查案。”練達寧心中如火焚,有個都禦史在城裏明察暗訪的事他也知道,偏生被魏國公硬拖在這裏下棋,脫不開身去與那位都禦史周旋。

練達寧起身在一個小茶桶裏拿出茶葉,此時水已經翻著魚鱗花,正是泡茶的最佳時候,他把茶葉投入泥壺中,然後拿出兩個茶碗,放在自己跟魏國公麵前。

“以後我就有的是時間泡茶讀書了,也不錯。”練達寧灑然一笑。

“大人怎麼興田園之思了?朝廷不會放大人歸隱林園的,像大人這樣的能臣,江南也找不出幾個。”魏國公也淡淡笑道。

兩人這種沒滋沒味的談話進行一段時間了,現在蘇州府的事還是練達寧處理,隻是需要用印時,得通過魏國公,原來的卷宗也不能調用,現在開始處理的公事一律另外立卷宗,賬簿也是一樣。

事已至此,練達寧哪裏還有心思處理政務,能壓的壓下,能拖的拖著,各屬縣的一律打回縣衙門辦理,蘇州府域內的事一並交給吳縣縣令操辦。

其實,魏國公拖著他在衙門裏也是好意,此時一動不如一靜,怕的就是練達寧病急亂投醫,甚至做出什麼出格的動作來,難免露出破綻,那樣想補救都難了。畢竟高拱的門生和都禦史大人都在城裏,練達寧的一舉一動全都落在人家的眼裏。

魏國公與陳慕沙在陳府共進午餐時,已經知道陳慕沙有意要管這事,他已經想好,必須親自看住練達寧,等待轉機的到來。此時,練達寧隻要不添亂便萬事大吉。

對於練達寧,魏國公素來並無好感,此人在蘇州府政績不錯,的確是個幹才,可是為人太強勢,做事也太霸道。盡管對中山王府還算恭敬,但在江南官場上得罪的人也太多了。

若依魏國公的性子,根本不會管這件破事,可是陳慕沙有全盤考慮,並且提出了具體的方案。哪怕是看在老夫子麵子,魏國公也會盡力配合。

練達寧泡好茶斟了兩碗,然後試探道:“都這架勢了,您還說朝廷不肯放下官歸隱,那就是說非得治我的罪不可了?”

魏國公打個哈哈道:“大人言重了,有徐相在,斷不至於此的。”

兩人吃著茶,茶是好茶,烹茶的功夫也極為到家,兩人卻兀自品不出滋味。

正在此時,一個小吏進來,先向魏國公行禮,然後在練達寧身邊低語幾句。

練達寧急忙站起,麵露喜色,拱手笑道:“國公爺,下官失陪一會兒。”

魏國公察言觀色,就知道是況且來回話了,袍袖一拂,把棋盤打亂,笑道:“練大人不必客套,看樣子這棋咱們是不用再下了。”

況且趕到衙門時,渾身大汗,被在門口焦急等候的文賓一把抓住,兩人還沒說上話,就被文征塵、沈約幾人圍住了,況且隻好以眼色向文賓示意:事情有了轉機,大有希望。

練達寧向陳慕沙求救的事隻有文賓知道,因為需要他聯係況且,躲不過去,這等糗事以練達寧的身份自然不希望更多人知道。文賓一看況且的眼神,心裏就明白了,立即吩咐一個小吏進去稟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