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鳳陽事件風再起(2 / 2)

“啊,怎麼會是陳老夫子的關門弟子?”方步瞻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這事我可不敢瞎說,這是吳中人人皆知的事啊。”練達寧笑道。

“我倒是知道這位生員是陳老夫子的弟子,可是陳老夫子年紀不算大啊,怎麼起了收關門弟子的心思?”方步瞻似乎真的不知道這一節。

“收關門弟子是要講緣分的,不在早晚。總憲大人也知道,這關門弟子嘛,將來有可能是承繼他衣缽的傳人,老夫子眼光獨到,不會看錯人的。”練達寧笑著說道,心中一陣輕快,隻要方步瞻按這個路子查下去,哪裏還有精力顧得上別的事呢?

“嗯,本院此次來蘇州,也應該去拜訪一下老夫子。”方步瞻笑道。

“生員況且的背景調查就不必麻煩老夫子了,總憲大人直接找我就行。”魏國公忽然淡淡道。

“國公大人此話何意?”方步瞻故作不解。

“老夫子收這位叫做況且的弟子時托我做過一番調查,所以他的情況我都掌握,老夫子知道的不會比我多。”

“一個普通生員而已,何幸得以讓國公大人親自調查啊?”方步瞻問道。

“犬子也在老夫子門下,要和此人做同門經常相處,我自然要調查一下,既是老夫子所托,在我也是必然之舉。”

方步瞻微微笑道:“既然魏國公為他擔保,那就一定沒問題了。本院也不必多此一舉。”

魏國公淡淡道:“此人我是完全可以擔保的,除非總憲大人的調查比我更深入更透徹。”

方步瞻忙擺手道:“豈敢豈敢,本院豈敢跟國公大人相比。”

魏國公麵無表情,若有意若無意地掃了練達寧一眼,直掃的練達寧心頭微涼,背生冷汗。他知道魏國公有了見怪的意思,方才自己最後補的那句話的確有點過分了。

可是他也是實在沒法了,陷身困境,麵前這兩個人,一個是摘印的,一個是查他的,還有一個要抄他底的繼任者在城裏客棧等著呢。如果再節外生枝與況且在鳳陽的案子掛上鉤,他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雖說老夫子答應拉他一把,隻怕是遠水不解近渴。

練達寧是想把查案的都禦史的注意力引向別的事情,可惜他的如意算盤沒能打成。

方步瞻笑道:“聽說世兄也在城裏,怎麼沒見到?此番來江南,也是想瞻仰瞻仰世兄的風采啊。”都禦史說的是小王爺。

魏國公笑道:“犬子還小,當不得總憲大人這個世兄稱呼。我記得總憲大人跟高學士是同年吧?”

高學士是指高拱,魏國公話裏的意思是指方步瞻此來目的明確,是為了高拱的門生奪位。實際上也是如此,魏國公對官場的潛規則了然於胸。

“國公大人好記性,本院是跟高年兄同年。我記得陳老夫子也是跟張學士同年吧?”

魏國公笑道:“正是,總憲大人記性也不差。”

方步瞻明白了,魏國公這是警告他別在陳慕沙頭上動什麼心思。人家跟張學士也是同年,關係深著呢,張居正、高拱、陳以勤是裕王殿下得寵的人,將來都是天子師,他倚仗高拱的勢力也不能橫行天下。

魏國公不過是不願意用自己的地位壓人,以中山王府的地位,就算都察院也惹不起他,文官當道是不錯但也有限製,何況文官心也不齊。

方步瞻對練達寧笑道:“練大人似乎麵有戚容,難道有什麼難心事。此番練大人榮升,又是徐相的得意門生,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練大人是不是身在江湖,而心懸魏闕啊。”

練達寧心中大怒。沒這麼消遣人的,高拱如此做法,矛頭明明是對著徐相的,他不過是個替死鬼罷了。這也沒什麼,當年倒嚴嵩也是如此,隻是現在徐相還在位,這麼說話未免太欺負人了。

練達寧想喝口茶,一摸茶杯早已經涼了,於是大喊一聲:“來人,換茶!”

練達寧的聲調高了一些,連自己都被嚇了一跳。轉念一想,方步瞻這是要激怒自己,千萬不能中計了。於是嗬嗬笑道:“哪裏,下官隻是在想鳳陽那件離奇案子,不知總憲大人查出什麼狀況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