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昨天跟絲絲在一起,沒在家裏。可是況且不會在我府上呆一夜啊。”石榴最清楚陳慕沙的為人了,誰也不可能在陳府喝上一夜的酒,哪怕皇上都不能。竟夜歡娛,絕對是理學家口誅筆伐的大惡。
“對了,會不會知府衙門裏,在練大人那裏?”周鼎成忽然想到,大聲嚷道。
石榴道:“我派人去問了,文賓昨夜也沒回來,他家已經派人去衙門裏了。”
原來,劉媽真是出門就雇了馬車去了陳府,說找石榴小姐有急事,裏麵回說小姐在雲家過夜了。劉媽又問況公子是否在這裏,回說沒有。
劉媽慌了手腳,直接要求見陳老爺,說是況且被人綁架了。
陳慕沙聽說後,急忙出來見到劉媽,也是頗為震驚,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聽到消息趕出來的小王爺急忙勸道:“老師先莫急,如果真是綁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師弟昨天出去後就差不多宵禁了,綁匪絕對出不了城,現在城門剛開,我馬上派人去所有城門守著,一個人一輛車地查。”已經出去的人或車也會查個明白。
小王爺隨即叫來王府裏的中軍,命他先派人去稟告國公跟練大人,同時帶所有人嚴查所有出城的人和車馬。
片刻後,如狂風暴雨般的馬蹄聲就從陳府掃向四麵城門。
“這……怎麼會出這樣的事,這可是蘇州城啊。”陳慕沙兀自不敢相信地說。
“我這麼想,會不會是都禦史搞的鬼?”小王爺皺眉道。
“這話怎麼講?”陳慕沙一般不去想那些邪念。
“哦,學生也隻是突然這樣想,綁匪要十萬兩銀子,可是師弟家怎麼會有這麼多銀兩,他不過是孤身一人。綁匪點明要十萬兩,這應該跟南家的劫案有關係,所以學生猜想,是有人想要陷害師弟,把師弟跟那些劫案聯係在一起。如果師弟拿出十萬兩銀子的銀票,就坐實了罪名,練大人都可能因此受到通匪的牽連。這不正是都禦史想要的結果嗎?”
“這麼說也是啊,他們怎麼會如此歹毒?”陳慕沙暗自點頭。
“老師不是沒想到,而是不願意去想,老師把誰都當聖人來對待,可惜這世上禽獸不如的人太多了。”小王爺的話是很中肯的,事實的確如此。
“好吧,如果事情真是這樣,這位都禦史大人下半輩子就爛在死牢裏吧,我對天發誓。”陳慕沙咬牙切齒道。
他真的激怒了,十多年來,他喜怒不形於色,也從未怨恨過誰,當然這也是因為人人都尊敬他,無人敢惹他。今天,他卻是怒火中燒了。
“老師息怒,這隻是學生的猜想,究竟如何還得等找到師弟後才能弄明白。”
不多時,坐鎮知府衙門的魏國公還有練達寧也都接到了報告,同樣是震驚不已。尤其是練達寧,此刻正處於都禦史尋他的不是,拿著放大鏡雞蛋裏麵挑骨頭呢,就這個節骨眼兒上,況且被綁架了,還要求十萬兩銀子的贖銀。
十萬兩銀子在當時就是土豪了,而且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土豪,而是後世真正的億萬富豪的級別,周文賓周家富甲一方,真要讓他府上一下子拿出十萬兩銀子也做不到。周家整個家產也就是百八十萬兩白銀左右,這還是加上了園林式府邸的房產。
所以無論魏國公還是練達寧都覺得這絕對不是簡單的綁架案,分明是另有圖謀,而幕後主使人則隱隱指向都禦史。
“方大人好狠毒的心腸,就算想要練某的人頭,也不必如此啊。”練達寧一聲長歎。
“現在言之過早,等找到況且,查明白這件事再說吧。”
魏國公更是直截了當,把看守各城門的人手一下子增加了五倍,就是所有出城的車馬都要逐個查看,而且逐個登記在冊。先前已經出城的人也都要馬上追回來,追查有無可能跟綁架案有牽連。
這一點倒是不難做到,早上出城的人不多,來來往往也都是那些生意人,把守城門的老兵卒對這些人差不多都認識,也都記得。
若是按練達寧的意思,直接關閉所有城門,然後全城挨家挨戶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況且找回來。
魏國公卻不想這樣做,他的意思是采取明鬆暗緊的辦法,防止綁匪狗急跳牆,把況且撕票了。各方當然以魏國公的意見為準。
聽說城裏出了綁匪,城裏的富戶人人自危,都把大門緊閉,謝絕外客,家裏更是保鏢護院都散步開來,整個蘇州城上層社會如臨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