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說了,誰有膽量找一派理學宗師的麻煩?現在是大明,可不是是南宋啊,說迫害朱熹就迫害朱熹,還逼著人家承認理學是偽學。如果有人敢這樣做,估計會被天下文人的吐沫淹死。
他連連拱手道:“兩位大人,在下豈敢越俎代庖,隻是提供一個思路而已,絕無他意,兩位大人就別擠兌卑職了。”
魏國公心中這才舒了一口氣,暗道:你以為你是誰啊,那是你自討沒趣。
本來,接到朝廷讓他來蘇州摘印的旨意,魏國公心中就憋了一口氣,若是練達寧貪贓枉法,有證據在,別說摘印,就是收監也是應該的,可是一方麵給人家升官,一方麵派他摘印,豈不是讓他在中間枉作小人?
因此,一旦抓住機會,魏國公立刻就主導事情往另一個方向發展。
練達寧很明白方步瞻此刻的心思,無非就是想趁機刁難鑽空子,好讓他退出對此案的審理,將辦案權交出來。
如果練達寧不坐堂,就沒理由不辦理交接事務,而練達寧一旦卸任蘇州知府,主動權則完全掌握在了方步瞻手中。
當下方步瞻並沒查到多少有用的材料,自認為是由於練達寧在城裏,大家不敢說話,若是練達寧走了,這裏的人就能暢所欲言了。
魏國公也有自己的想法,他真的覺得方步瞻是為鳳陽之事而來,想要在況且身上查出一些真相。想要讓況且吐實,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有個案件,能把況且裝進去,這樣就能正大光明的審訊了。緊接著,況且綁架案很有可能就會出現新的局麵。
於是,魏國公笑道:“方大人這是什麼話,我等地方人士理當在大人監管職權內,隻要有萬分之一的嫌疑,大人都可以查,也應該查。”
方步瞻賠笑再三,口中不斷重複不敢,他心裏也明白,有魏國公在這裏,他想搶這個案子的審理權是不可能了。
方步瞻此行的真正目的魏國公和練達寧都沒猜到,他是為護祖派在鳳陽城裏失蹤的那些人而來的,想要查出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一下子失蹤那麼多人,是不是因為遇到了極為重要的事被滅口了。
究竟會是什麼重要的事?!勤王派此番耍的什麼花招,必須查清查實。方步瞻帶著這個使命輾轉來到了蘇州。
也別說,他想的還真有些靠譜,那些人真是被千機老人滅口了,隻是沒殺掉他們,而是將他們移到一個無人知道,無人能找到的地方去了。
蘇州知府衙門裏的戲還在唱著,況且那邊的情況卻發生了變化,他被那兩個蒙麵人被轉移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這次待遇好多了,不是倉庫,是正式住家,而且還是富庶人家,床榻上鋪著厚厚的被褥,屋裏生著一個小火爐,一切似乎是有所準備的。
整個轉移過程況且全然不知,一路上他不僅被蒙上了眼睛,還被塞住了口,怕他在路上大嚷救命被人發覺。
況且心裏不禁有些犯愁,這些人本事太大了,在滿城大搜捕中居然還能轉移自如,說明他們在官府中一定有線人,不是知府衙門的,就是吳縣衙門的。隻有內線才能幫助他們成功避開危險地帶,安全轉移。
到屋子裏後,況且的眼罩和口塞才被摘除,他眼前站著的依然是在倉庫裏抓到他的那兩個蒙麵人。
“我說兩位道上的朋友,能不能給我鬆綁啊?綁太久了我兩隻手兩隻腳可就廢了,你們要贖金的話也得打折扣。”況且嚷道。
這兩人一人瘦高,一人矮胖,看身材倒像是舞台上的一對絕配。
那個瘦高個笑道:“況公子,您就別動什麼沒用的心思了,這裏不是監牢,可是比監牢還嚴實,您就老老實實待著,別再有逃出去的念頭。”
況且笑道:“我沒那心思,也不會動那念頭。倒是你們說的和做的自相矛盾,既然知道我逃不出去,幹嘛還綁著我,有點自信好不好?”
這兩人點點頭,覺得況且之言有道理,於是站到邊上商量了起來。
上麵可是說了得讓況且毫發無損,若是弄死了,整個計劃就落空了。他們沒給況且鬆綁並不是怕他跑了,隻是沒接到給他鬆綁的命令。再說,況且看上去好像也沒有受到折磨,表情神態都很輕鬆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