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慕沙和魏國公已經各自給朝廷裏信賴的關係發去了書信,估計年後就會有聖旨下來,不是招回方步瞻,就是命令他巡撫別處,比如嶺南、福建甚至雲南地區,必須把他調離蘇州、南京一帶,而且越遠越好。
但是他們需要防備另外的可能,都察院吃了一次癟,下次很可能派個帶著聖旨的都禦史下來,甚至左都禦史親臨都有可能。那時候即便魏國公出麵也回天乏力了。
鑒於目前的狀況,陳慕沙心裏有了籌算,讓況且先去南京,一旦真的有事發生,直接藏身中山王府,就是左都禦史也不敢進中山王府抓人。
“老師,您到底怕什麼啊?”況且心裏也有些害怕了。
陳慕沙連練達寧調任的事都沒在意,直接開口說讓他晉升南京按察使,所以給況且的感覺就是陳慕沙已經有一些掌控朝廷政局的能力。現在見他如此慎重,如臨大敵的樣子,估計承受的壓力不小。
陳慕沙笑道:“這個你不用管了,有為師在,沒人奈何你,至少在江南是這樣。”
陳慕沙當然不會把自己心裏想的完全說出來,因為那樣無濟於事,反而讓人心亂。況且心裏這才安穩些,不過他當然不會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別人身上,自己也必須做好準備。
現在身邊可以使得上勁的有小君和周鼎成,周鼎成不用說,隻要自己開口,不僅不會離開,而且會全力以赴。小君呢,用用花招也能把他留在自己身邊,他還在倒騰恢複記憶的事呢,有這兩位做貼身保鏢,不說天下大可去得,至少對付官府應該沒問題了。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護祖派和空空道門兩個死敵找上門來,護祖派不用說了,跟勤王派是不死不休的對頭,自己就是他們眼中的頭號目標,空空道門上次連門主都丟了,自然也不會善罷甘休,非得查個水落石出不可,找到自己頭上也是早晚的事。
如果這兩家找上門來,周鼎成和小君就不夠用了,隻怕再有十個小君和周鼎成也不行。寒山寺很可靠,但實力如何他心裏沒底,也不能完全指望。如果果真事發,藏身中山王府固然不錯,卻不是首選,武城侯府才是最佳的藏身之地。武城侯府就是自己的家啊,在那裏沒有寄人籬下的感覺,行動也自由得多。
空空道門、護祖派膽子再大,也不敢公然圍攻身為南京五軍都督府的左都督吧,那可是公然造反了,有辱國家尊嚴,朝廷是不會答應的。
況且想著這些曲折是非,心裏苦苦的不是個滋味。真要到了那一步,可能意味著與石榴、老師以及蘇州這些朋友的訣別,他隻能帶著蕭妮兒躲起來,然後尋機會遠走高飛。
“老師,這個方大人為何要死盯住我不放,我隻是一個普通生員,根本不入他的法眼啊。難道跟我鬥能讓他解悶嗎?”況且不解道。
“我也納悶這個呢,原因可能隻有他自己知道吧,我已經發信向一些朋友問詢,年後應該有一些消息,那時候能知道的多一些。不過,據我感覺,你上一次失蹤,這次被綁架,都可能跟你祖上的身份有關係。”陳慕沙也不再遮掩什麼了。
況且哦了一聲,沒敢多說什麼。
“這些人也真是的,百年光陰,過去幾代人了,何必還揪著不放?連聖上都不管的事,他們倒起勁得很呢。”陳慕沙喟歎道。
況且明白,護祖派針對自己的行動,未必隻是恩怨情仇,更主要的還是謠傳藏寶圖在他身上。
他想到絲絲看到蕭妮兒拿出來的三樣珠寶時複雜的目光,顯然連她可能都深信不疑自己有藏寶圖,而且已經得到一部分了。
可惜他沒有,如果真有什麼藏寶圖,他寧願獻給朝廷,讓朝廷蠲免全國十年賦稅,也可以讓生民息肩十年,已經疲憊不堪的大明朝的元氣也會得到一些恢複。
如果護祖派一心想要爭奪藏寶圖,這件事就無可緩解,因為他們不會相信他身上不存在藏寶圖。他們追尋藏寶圖的決心,陳慕沙和魏國公也阻止了,隻有靠自己去周旋了。
千機老人?
他忽然又想到這個大救星了,上次在鳳陽,若不是千機老人,他還真過不了那一關,不知以後到了危難關頭,千機老人會不會出手相救。
隻是他最近在練功時已經感應不到千機老人的存在了,腦海中那幅圖像已經淡若雲煙,隨風飄散,有影無形了。
如果千機老人指望不上,身上這條罷工龍是否還能管用?他這兩天練功時倒是意外發現,罷工龍跟自己的身體血脈融合得更深入了一些,看來最後能夠與自己合二為一。金龍就是自己,自己就是金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