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新任知府認師弟(2 / 2)

他是在逐步展開他那個侍女給他出的計策,先勸唐伯虎放手,然後再把秋香喝況且撮合在一起,這也是他可能拉攏況且的最後一招了。

“不可能,隻要我活著,就絕不可能。”唐伯虎一聽就火了,全然忘了麵前是他素所敬重的前輩。

在江南,能讓唐伯虎從心裏敬重甚至有些畏懼的人,用指頭就能數的過來。

“伯虎,我支持你,好好用心畫一幅神作,一個月後徹底打敗他,讓他爬得高,摔得重,從此一蹶不振。甚至將他拒於江南才子的門外,咱們得保持江南才子隊伍的純潔性。”文征明氣鼓鼓道。

他是被石榴戴在他頭上的那頂偽君子的帽子氣得發了瘋,偏生還拿石榴沒辦法,隻好拿況且出氣。再說況且對他也是屢次嘲諷,不敬之至,也讓他心裏極不舒服。

王若非心裏暗暗苦笑,看來這兩方的仇結大了,想要把他們整合到一處也很困難,起碼暫時行不通。

唐伯虎鄙夷道:“一個毛孩子而已,才學了幾年畫,我用腳畫都比他畫的好。跟我比,再苦練二十年都不行。”

文征明急忙提醒:“伯虎千萬別大意,我看過他的畫,潛力還是不小的,可別陰溝裏翻船呀。”

“放心吧,大江大河我闖過多少了,他這條小小的陰溝翻不了我這條龍船。”

況且並不知道他崇拜的兩個偶像都成了他的大敵,也更不知道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個“同一個戰壕的戰友”。

他此時正在家裏接待另一個莫名其妙的師兄呢。

隔日上午,他終於不得不接待客人了,因為來者是新任知府大人韋皋。

況且心中有些忐忑,他聽練達寧說過,跟這位知府相處得有些不太愉快,可別是找麻煩的,自己現在已經夠麻煩的了。自從方步瞻糾纏他之後,他對官場上的人都有種本能的忌諱。

“學生微末小子,豈敢勞老公祖大駕光臨,有事派人來傳我就是了。”況且小心謹慎地招呼到。

他心裏並不懼怕這位知府,畢竟還有陳慕沙、練達寧罩著,家裏還有周鼎成坐鎮,卻也不想得罪知府,自己畢竟在他的治下。

“哈哈,師弟,你跟我還客氣什麼,我這陣子也是窮忙,一直沒來拜會你,以後咱們師兄弟可要多親近親近啊。”韋皋笑容滿麵,和藹可親。

況且暈了,師兄弟?怎麼回事,這從哪兒論的,難道說他也是陳慕沙的弟子?

不可能,要是這樣的話,陳慕沙早就會有交代的,這也不是什麼藏著掖著的事。

況且欠身請韋皋落坐,韋皋非得拉著他一起坐下,然後才給他解釋兩人這師兄弟的來由。

他是高拱的學生,高拱和張居正同窗,張居正何陳慕沙同年,所以,他們兩個也就是轉彎抹角的師兄弟了。

況且暈菜,這也叫師兄弟?扯得上嗎?

況且對學林、官場的複雜關係略知一二,卻從沒聽過這樣論師兄弟的。不過見知府大人態度誠懇,非要收自己這個便宜師弟,也隻好稀裏糊塗認了。

“我說師弟啊,你是不是一高興,讓仆人們都放假了?”韋皋見況且親自給他倒茶,旁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就隨口問了一句。

況且苦笑:“師兄,我這小家小業的,還用什麼仆人,凡事自己動手做就是了。”

“沒有仆人,那怎麼行,回頭我給你送些過來。你甭跟我客氣,咱們可是師兄弟。”韋皋不擺知府的架子,這師兄的架子可是端得十足,夠高的。

“這個不行,您有所不知啊,我家有祖訓,未滿十八歲前,不得用仆人。我這現在也就是一個廚娘、一個看門的,不是用不起,祖訓不敢違背啊。”

“哦,是這樣。”韋皋聽說是祖訓,也隻好作罷。

一些世家大族往往有稀奇古怪的規矩,外人很難理解,所以到了一個地方,進一個家族的門,都要先問清一些規矩忌諱的,以便入鄉隨俗,免得不小心得罪了人家。

況且正是把握住了這張王牌,凡事不方便解釋的統統歸之於祖訓、父親定下的規矩等等。

韋皋此行的目的隻是先來認個門,主動拜訪也是一種謙虛的姿態。他見況且這裏實在不適宜招待客人,坐了一會,要了幾張詩稿,便帶著幕僚、衙役,坐著八抬大轎,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了。

況且愣怔地目送這位莫名其妙的師兄離開,忍不住笑了起來。真乃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萬丈紅塵,愛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