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鑒畫師左右為難(1 / 2)

蘇州河西岸一座雅致的宅子裏,左羚正在招待兩位客人。

這是兩位老先生,年歲在六十歲上下,他們是海內書畫古董界的頂級權威。

坐在左麵的一位穿著絳紫色棉袍,瘦高個子,麵相清臒,一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裏精氣逼人。

此老乃是北京梅竹齋的總掌櫃翁延齡,號稱海內書畫古董第一行家。

北京梅竹齋類似於清朝的琉璃廠,不僅集海內書畫古董生意之大成,也涵蓋其他許多領域,比如文房四寶、印箋篆刻等等。

梅竹齋在各地都有分店,最大的兩家自然就是北京和南京兩地。

在蘇州,也有幾家梅竹齋分店,況且日常使用的筆墨紙張大都是從這些店裏購買的,當然他並不認識這位梅竹齋的總掌櫃。

坐在右麵的卻是一個矮胖子,身著絳紅繭綢長袍,似乎故意要來跟翁延齡作對似的,什麼地方都跟他相反,一張富態態的商人臉,眼神有些渾濁,一付熬夜過多,總是沒睡醒的樣子。

可是在士林,大家聽到他的名字時的崇敬並不亞於翁延齡,此老名為孫廣劭,乃是南京晉寶齋的總掌門。

晉寶齋和梅竹齋經營業務基本相同,隻是沒有梅竹齋涵蓋的範圍廣闊,比如文房四寶的生意就做的少,主要還是經營書畫古董買賣,在這方麵的專業性絲毫不亞於梅竹齋。在江南,晉寶齋根深蒂固,實際上的名頭比梅竹齋還要大些。

這兩人也是應邀前來為況且跟唐伯虎的比畫做裁判的,而且是主裁判,他們代表的是民間名流這一方麵,周鼎成則代表比較正式的官方。

實際上也是如此,周鼎成乃是皇宮大內的書畫鑒定專家,即便梅竹齋跟晉寶齋有時候拿不準,也會請周鼎成來幫助鑒定,相反也是如此。

左羚聽說這兩人到了蘇州後,立刻發出邀請,請他們到舍下一敘,坐下奉茶後,左羚也就說明來意,撒嬌作癡的求這兩人在評判中偏向況且一些。

左羚跟這兩人在南京已經見過多次了,不是左羚找到他們,而是他們先找到了左羚,因為這兩人都是左羚母親昔日的狂熱愛慕者,即便到今日,那份愛慕不僅絲毫未減,甚至更加激烈,人老了,難免對自己的青春有所懷念。

一提到左羚的母親,兩個老頭子立馬精神煥發、兩眼放光。可惜佳人已逝,胸中自有無限悲痛與感慨橫亙其中,見到左羚後,不由得把這份情感又都投射到她的身上。當然,這種情感是不一樣的,他們對待左羚多了一份父愛的寬厚,看待她如同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

當年他們還在壯年,也正是一生事業名望臻於頂峰的時期,他們與一眾左羚母親的愛慕者一樣,心中都有一個夢想,就是把女神娶回家裏,最終隻有左羚的父親左文祥一人如願以償。

自那以後,他們對左文祥自然嫉妒痛恨,後來聽說左羚母親婚後並不幸福,這更加深了這種仇恨,左家在南京一帶的生意始終在苟延殘喘,就是因為左羚母親當年眾多的愛慕者層層狙擊造成的。

至於在北京一帶的抵抗,則完全由翁延齡一人完成,左家在北京連一家分店都沒能開成。

在麵對左羚的時候,這兩人多少有點感到愧疚,因此想方設法做補救工作,年長者能做的事情,他們全都做了。言語上的關懷還是次要的,他們表示,經濟上也可以幫助她,隻要她肯開口,什麼事都可以商量。若不是左羚搶先宣布了一條規則,決不給任何人做幹女兒,這兩人怕是要為爭搶幹女兒打上一仗了,當然這樣的話,加入這場戰鬥的可能就不隻是他們兩人了。

左家爽快答應把江南一帶的產業劃給左羚自己,讓她自立門戶,也是看好了左羚能得到當年她母親的那些狂熱粉絲的支持。

可是,左羚撒嬌作癡提出的卻是一個無法作答的難題。

“羚兒,你這可是難死我們了,你換一個要求吧,什麼都成,隻要不是這個。”翁延齡聽到左羚說明要求後,臉上擠出極度痛苦的神情。

“羚兒,你就換一個要求吧,要銀子、要打通門路,要任何支持,隻要你說出口,我們兩個老頭子拚了老命也會做到,不說二話,可是讓我們自砸招牌,這事做不得啊。”孫廣劭也覺得這要求等於殺了他一般。

左羚嬌憨道:“哼,這可是我第一個要求,就吃了閉門羹,你們還好意思說什麼有求必應,絕不推辭,這話是你們二老自己說的吧?”

翁延齡跟孫廣劭有些傻眼,的確,他們兩人前些日子跟左羚見麵時,的確是說左羚有任何困難都可以提出來,隻要他們能辦到的,有求必應,絕不推辭。

可是這事他們不是辦不到,而是真的不能這麼做,這不僅會毀了他們兩人一輩子積累起來的聲譽,也是他們祖輩幾代人打造出來的金字招牌,梅竹齋、晉寶齋就靠這聲譽獨步大江南北,這也是要傳給子孫的,不可能在自己手裏黃掉。

翁延齡憋了半天,很是費勁地說道:“羚兒,我跟你說句實話,你說的這小子名不見經傳,他怎麼能跟唐伯虎相其並論呢?若是換一個人,不是唐伯虎,蘇州才子中換任何一人,我們眼睛一閉也就認了。可是,這是唐伯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