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虎是從另一個方向過來的,正好在大門前跟況且頂頭碰上,兩人間還有十幾步的距離。看到況且身邊美女環繞、風光無限,他心裏不禁泛起酸意,轉身對身後的人笑道:“這小子倒是走桃花運,比老夫有過之無不及。”
唐伯虎身後也跟著一群人,那是接他的周文賓,還有文征明、沈周,沈放和蘇慶東等人。
文征明笑道:“行了伯虎,你就別泛酸了,要說走桃花運,你是蘇州第一位,別說蘇州,整個江南,惦記你的美女那是多了去了。問題是你忙得過來嗎?”
沈放笑道:“伯虎兄,要說盡享美人福,你是第一,誰敢跟你比呢?我是想不出來。”
唐伯虎看著況且身後亦步亦趨跟著的秋香,心裏那個癢癢啊,真是說不出來的滋味。還好,經過這段時間作畫的沉澱,他的心態沉穩了許多,自我的控製力大大增強,不再那麼任性狂放。
文征明等人最擔心的是他猝然發瘋,惹出不必要的爭端,因此時刻用話頭頂著他,不給他發作的機會。
“況且,你的銀子準備好了嗎?”唐伯虎實在忍不住,還是挑釁的問道。
“哈哈,早就準備好了,連銀子自己都著急了,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拿走了。”況且語氣輕鬆,不甘示弱。
“還著急?那帶來了嗎?”唐伯虎繼續挑釁。
“別光問我,咱們把銀子一起拍出來,行不行?”況且冷然說道。
“我說兩位大仙,還是別爭這些了,大家可都在裏麵等著哪。”周文賓趕緊上前一步,插入兩人之間。
“偽軍兄,你下的注兒也不少,銀子準備好了嗎?”
況且心裏正不自在呢,剛才被石榴弄得窩了一肚子火,也是正愁沒地方發泄,見周文賓站在唐伯虎麵前,就向一邊的文征明開了炮。
現在誰要是在他麵前說什麼美女什麼桃花運,他恨不得踹那人一腳。他現在讚同柳三陽的觀點:紅顏禍水。桃花運桃花運,簡直要人的命,現在大美人左羚來了,他連日子都不知道怎麼過下去了。
這一點,他其實早有預料,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文征明聽到況且叫他偽軍兄,氣得差點吐血,他最窩火的就是被石榴給戴上這頂帽子,而且大家都跟著認定了。他要是知道後世的“偽軍”是什麼意思,估計非得跟況且拚命不可。
“況且,你什麼意思,真以為你能贏?”文征明鼻子裏都往外噴火。
“差不多吧,今天來就是收銀子的。你不服氣啊。”
況且從沒這樣狂傲過,此時卻是被唐伯虎激怒了。人人都窩著火,見到了自然就是針尖對麥芒,秋香點燃了唐伯虎,唐伯虎點燃了況且,況且又點燃了文征明,怒火在幾個人之間不停地亂竄。
周文賓站在中間,左右為難,這兩位主兒他哪個也得罪不起,隻能盡量一碗水端平,卻又起不到任何作用。好在況且比較體諒他,轉頭攻擊起文征明了,不再跟唐伯虎榔頭棒槌地對著幹。
“我說幾位都消消火吧,今天是什麼日子,別說蘇州,附近州縣還有金陵可都來人了,別讓外人看咱們蘇州人的笑話。”沈周上來勸慰道。
這句話大家都很認同,不管怎樣,都是蘇州人,不能讓外地人尤其是金陵的人看扁了。沈周年歲雖不比唐伯虎大多少,處事卻老道多了,幾句話就能讓兩方熄火。
“老沈所言有理,咱們還是趕緊進去吧,裏麵的人估計都等急了。”文賓催促道。
隻要這兩人進到裏麵,他的任務就完成了,再有什麼糾紛,自有裏麵的大人物處理。
“請。”唐伯虎很紳士地伸伸手,讓況且先行,眼睛卻不看對方。
“年老為尊,您老人家先行。”況且眼睛望著天空,也伸伸手,不肯先走。
文賓奇怪地看了況且一眼,覺得他今天有些不正常。又看看秋香和蕭妮兒,兩人都苦笑一下,文賓也就明白了,這估計又是跟石榴賭氣了,心裏有火非得找人發泄一通不可。唐伯虎又是挑釁在先,也難怪他如此了。
不過他心裏還是感覺有些疑惑,按理說石榴雖然強勢,有時甚至是倨傲,可還是通情達理的,今天這場合不該跟況且賭氣才是,究竟出了什麼事?
當著眾人的麵,他不好問,準備把這兩人送到諸位大佬跟前後,再向秋香打聽。
唐伯虎麵現慍色,剛要發作,卻已經被沈周拉了進去。
沈周笑道:“既然如此,我年歲最大,我老人家先行,你們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