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後,他推說太累了,回到自己的畫室,然後就坐在椅子上發呆,一時間也根本說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蕭妮兒在門外靜靜聽了會動靜,也隻能歎息一聲,回自己房間了,這種事她幫不上任何忙。她心疼況且,明白他此時心中的感觸,正因此也覺得任何勸慰都沒用,不如讓他一個人靜靜的待一會兒。
靜坐片刻,況且的腦子裏忽然閃過父親和妹妹的形象,不知此刻他們在哪裏,過得好不好。
“小子,別多想了,你還是多想想怎麼處理你自己這攤子亂事吧。”忽然,一個聲音在腦海裏翻騰起來。
“千機老人,是老神仙嗎?”況且猛然驚醒,立刻追問,可是在腦子裏卻沒發現任何影像,隻是聲音而已。
“別找了,我隻是隔空跟你對話而已。看著你挺聰明的,怎麼跟驢子一樣蠢,我可是好不容易從天道中給你偷來一些天運,就是畫在你背後的那條龍,結果你倒好,跟人家比畫全部浪費了,這又要幾年的工夫才能恢複過來。”千機老人渾厚的聲音罵道。
“什麼?”況且急忙凝神內視,果然後背上已經有些鮮活氣息的那條金龍完全癟了。
“對了,上次我給您畫的那幅畫是自己飛走的,還是您老自己攝走的?”況且急忙問出這個問題,這也是他一直納悶的事兒。
他知道千機老人可是說走就走,跟他對話機會難得,時間寶貴。
“這有區別嗎?我可以在你背上畫畫,就不能在那幅畫上動手腳?說是它自己飛到我這裏的也可以,說是我自己取走的也可以。木頭腦袋,這點事都想不明白。”千機老人又罵道。
聽上去,老神仙對他耗盡那條金龍的精華畫一幅畫的舉動感到痛心疾首。
“那這幅畫不是您動的手腳吧?”況且問道。
“當然不是,我哪有工夫理你們這些俗事。我知道你是想問我,你是不是悟通了點睛法,可以告訴你,的確,可是,點睛法用起來就要花費大代價,這回的代價也不小。以後若再做這種事,就說明你蠢得沒救了。我本不願意多結世上因果,就是怕你再幹這樣一樁傻事,我為你苦心偷來的一點天運就全部耗費盡了。”
“多結因果?難道天道真有因果循環之說嗎?”況且又急忙問道。
“跟你多說無益,終有一天,你自己會明白的。少做些無用功,多打打坐,心學雖然垃圾,學一些也比你整日價舞文弄墨強。倒是以後別忘了行醫濟世,多積攢些功德,這才是最要緊的。”
千機老人說完這幾句話後,就再沒動靜了,任憑況且千呼萬喚,問了無數個問題,再也沒有任何回音。
況且好生失望,卻又莫名的振奮起來。
第一他知道父親跟妹妹沒事,而且這是千機老人說的,說明他也在關注他們,既然如此,就絕對不會出任何意外,這一點可以放心了。
第二他弄明白了這次為何畫出的畫波瀾不斷,原來還是千機老人留下的伏筆,隻是他無意中動用了而已。
難怪史料記載中,顧愷之的點睛法隻出現過一次,想必也是因此付出的代價過於慘重,不敢再輕易嚐試了。而他畫那幅神仙圖,因為有千機老人相助,倒是沒付出任何代價,這也讓他解開了心中的一個謎。
他不再去想亂七八糟的事兒,馬上尊崇千機老人的教導,開始靜坐練功。
背上的金龍現在隻是一幅畫像了,原來可是真如一條小龍一般趴伏在自己後背上,至於這條金龍是千機老人給他從天道中偷來的天運,究竟是什麼意思,他也不明白,估計就是問也是白問,千機老人不會給他解釋的,反正這一定是好東西,關鍵時候能保佑他的聖物。
這一晚他真的入定了,可能是千機老人的開導對他起了很大的催進作用,他還是第一次真正的入定,直到黎明時分才在雞鳴聲中出定。
他內視後背上那條金龍,絲毫沒有變化,卻也不氣餒,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養成的,當初養成得快,一定是千機老人助力的結果。
因果?
他回味著千機老人的話,難道世上萬事萬物之間真的都存在因果嗎?
若是如此,他從前世穿越到這裏,又牽動了多少因果?這些因果又會帶來怎樣的變化,最後又該是怎樣的結局?
他就這樣坐著沉思,一直到中午才被院子裏嘈雜的聲音驚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