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那裏怎麼平複,他已經猜得了,估計老師說完那句話,馬上會躲進靜室,避而不見,隻有那裏是石榴不能進去的禁區,也是所有人的禁區。
他沒有坐車,也沒雇轎,而是慢悠悠走回來,這才發現其實也不遠,原來還是太懶了。回到家後,他坐在那裏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麼了,這麼高興,難道是在石榴那吃到甜棗了?”蕭妮兒給他端來茶笑著問道。
“我今天闖禍了。”況且老老實實道。
“闖禍還這麼高興?”蕭妮兒詫異。
況且老老實實複述了事情的經過,蕭妮兒聽後想了想,然後道:“老夫子說的也沒錯啊,等你跟石榴結婚後,紅袖當然也是你的人。石榴隻不過不願意承認罷了。”
“胡說,怎麼會是我的人,她也還是要嫁人的,就像秋香那樣。”況且篤定道。
“這是石榴跟你說的?”蕭妮兒問道。
“這還用說嗎?我有你跟石榴就足夠了。”況且坦言道。
“這不是夠不夠的問題啊,石榴嫁過來,總要跟許多人的,可能到時候還不止紅袖一個呢,你以後有福了。”蕭妮兒笑的很曖昧。
“好了,別說這個,絕對不可能。石榴那性子你還不知道,她能容下你,我已經謝天謝地了,還敢想別的?”
“是不敢還是不想啊?”蕭妮兒打趣道。
“不想,真的不想。”況且斬釘截鐵道,然後忽然又歎口氣。
蕭妮兒也歎口氣,知道他又想到什麼人了,那人自然是左羚,正因為左羚占據了他的心,他才不會去想別的女孩子。要說姿色和氣質,這世上還有誰能比得上左羚?
“你也別想了,總會有辦法的,日子長著呢。”蕭妮兒也隻好這樣勸解他。
“也罷也罷。”況且連連搖頭道。
“對了,有件事總忘了跟你說,家裏得添些人了。”蕭妮兒忽然道。
“添人?為什麼?”
“你想啊,要是石榴嫁過來,她可不像我,什麼都能對付,老夫子也不會讓她受委屈啊,肯定要陪嫁許多人過來,老夫子不是總要送你一些家人你又不要嗎,等到那時候,就名正言順過來了,你也沒法不接受,人家過來可是來伺候小姐的。”
“是啊,他們過來自然就添了許多人,咱們幹嘛還要添人,又不是打架要講究勢均力敵。”況且還沒反應過來。
“我也不懂,是劉媽說的,要是滿宅子裏都是陳家的人,上上下下都叫你姑爺,外人看著還以為你是入贅陳家了呢,這樣的話,你還不如直接住進陳府得了。”蕭妮兒說道。
“可也對啊,還是劉媽有經驗。”況且有些茫然,他還真沒想過這問題。
“什麼叫也對啊?早該這麼辦了。”周鼎成忽然大咧咧走進來道。
“你們商量過了?”況且指著周鼎成問蕭妮兒。
“這事還用商量,小子,這可不是小事,真像妮兒說的那樣,假若宅子裏裏外外都是陳家的人,你就成贅婿了,在漢朝時不但低人一等,還得發配到前線跟匈奴去作戰,跟囚犯一個等級。”
“講曆史我比你記得牢。”況且不願意聽了。
漢武帝時,的確一有戰爭,就把牢獄裏的囚犯跟贅婿征調到前線當炮灰,但現在是大明王朝,沒這律法啊。不過,不管哪個朝代,一個男人隻有窮途末路才會走入贅這條路,那多憋屈啊。
“你明白就好,說實在的,我不是為你,你以後受不受欺負我都不管,反正你也就是懼內一族的,沒救了,我是不想妮兒被陳家的人欺負著。果真那樣,我是要發飆的,到時候沒麵子的是你。”周鼎成道。
況且有些頭疼,他最不擅長的就是這些家裏家外的雜事兒,在家裏他根本不管任何事,隻有動用銀子多了,蕭妮兒才會跟他說一聲,所有的事都是蕭妮兒和劉媽安排,忙不過來就雇人,反正等著被雇的人多的是,隨時都能雇著。
“怎麼著,你又不缺銀子,幹嘛還犯愁這個事?”周鼎成表示不理解。
況且不是缺銀子雇不起,他隻是不想當什麼財主老爺,覺得有些缺德,雖說經常交往的幾位家裏都是丫環家人一堆,別說文賓家裏,就是唐伯虎、文征明家裏也都有不少,他隻是受父親況鍾的影響,凡事講究親曆親為,隻有實在忙不過來的事才會雇人做。
這應該還是早日逃難留下的陰影吧,人口少,逃跑時就沒有負擔,隨時打包些金銀細軟就可以跑路。
可是現在他就真的安全了?
不用再擔心跑路的事了?
他心裏猶豫著,一時真還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