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韋知府巧遇況且(1 / 2)

暮春時節,草長鶯飛的江南最美。

江南最美的地方就在蘇杭二州,而不是“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的揚州,當然,揚州本來也是美不勝收之地,卻被那些鹽梟鹽商禍害得差不多了。

況且依舊過著老一套的生活,上午開門行醫,下午埋頭在一堆堆脈案裏研究著,推算著,隻是現在多了一個項目:晚上小酌之後就會帶著蕭妮兒出去遊玩。他在蘇州待了若幹年,一直還沒好好遊玩過,蕭妮兒難得出門,去過的地方就更少了。

況且在家忐忑了幾天,還好石榴沒來尋他的晦氣,估計還是在家裏把怒氣都發泄在為他出頭的陳慕沙頭上了,這才叫禍及師門啊,至於陳慕沙會不會感慨師門不幸,繼而有清理門戶的念頭,他估計是不會的,得寵的孩子就是有胡鬧的本錢,弟子門生也是如此。

每天傍晚,他跟蕭妮兒手挽著手在街上行走,都會格外引人注目,他也不在乎,就算他一個人在街上走,也是差不多,畢竟他現在也是蘇州最大的名人了,堪與唐伯虎媲美。

嘉靖年間,所謂女孩子不拋頭露麵的習俗並不像後世想象的那麼嚴重,深藏閨中那是大戶人家才享有的特權,小門小戶家的女孩子要為家裏的生計做許多事的,拋頭露麵十分正常。

不過,男女同行,而且還手挽著手秀恩愛,這不僅在大明朝,就是到民國也夠驚世駭俗的,可是況且根本不管這個,古時名人不都講究攜妓遨遊嗎?東坡更是帶著一堆名妓坐在西湖的畫舫中辦公事,還美其名曰:公事湖上辦。後世也傳為美談。

既如此,自己帶著心愛的人逛街有什麼不可以的呢?讓他們大驚小怪好了,就當沒看見。

路上遇到的男男女女先是都詫異地看著他,待到認出是他後,也就釋然。才子嘛,做什麼事都是對的,不這樣反而顯不出才子的獨特身價了。

況且雖然在蘇州很有名,可是認識他的人並不多,哪怕是經過比畫那件事,能看清他的人也就是前麵看台的觀者,許多站著的人隻是湊熱鬧,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不過他逛過幾次街後,差不多大半個蘇州的人都認識他了。

這主要源於他的病人,這些日子他雖然收治的病人不過幾百個,可是每個病人都有幾個家屬陪著,這就有上千的人認識他了。

在街上,這些病人一旦遇到他,自然會主動過來熱情地打招呼,尤其是那些他給免費的病人,那就不是一般的熱情,恨不得把他拉進家裏喝酒,於是一條街一條街的人也就都認識了這位城裏最有名的才子兼喉科大夫。

這些還在其次,主要是沿路那些少女,見到他都約好了似的開始紅臉,有的站住腳定定地看他,然後漲紅著臉跑開,有的則躲在街頭巷尾瞄著他,也同樣是漲紅著臉,好像看他一眼就相當於喝了一斤酒似的。

更有一些臉皮薄的人則是躲在門背後偷窺他,等他走過去,再出來看他的背影。

況且開始還不適應,慢慢也就習慣了,由此想到左羚,還真同情她,估計她在南京的待遇比這瘋狂多了,難怪她總是帶著麵紗。

那些婚後的少婦還有中年婦女則是赤裸裸地看著他,恨不得把他吃下去的樣子,他更是視而不見,這種目光他在家裏行醫時經常見到,有不少婦女專門上他這兒來看病,診脈後卻發現嗓子根本沒毛病,充其量不過是是最常見的婦科病,他也不說破,直接對症下藥。

“你以後千萬別跟石榴這樣出門,否則她會被氣瘋的。”蕭妮兒被一道道熱辣辣的目光掃過後,苦笑道。

“怎麼樣,我這回頭率,要是設個江南美男榜,我也能在前三甲吧?”況且得意道。

蕭妮兒側臉看著他,半天才撲哧道:“難怪絲絲、石榴說你自戀狂,你還真是啊。”

況且故作詫異道:“難道我長得不夠美男嗎?”

“美,不過前麵得加個臭字,臭美。要是跟比畫一樣,估計唐公子、文公子可能連榜都上不了,你還有點可能。”蕭妮兒諷刺道。

“隻是可能?”況且張大了嘴。

“好好,不是可能,你是狀元好不好。我怕了你了。”蕭妮兒被逼無奈。

“要不然我明天搞個江南美男選舉活動試試?”況且一揮手臂道。

“得,你還嫌亂子不夠大啊,石榴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就先偷著樂兩天吧。”蕭妮兒道。

“唉,我這不就是苦中作樂嘛。”況且不再繼續遐想了。

兩人一邊逛街一邊逗樂說笑,倒是比待在家裏歡樂多了。

這天傍晚,春風駘蕩,天邊的雲朵在燃燒。況且隻小酌了幾杯,對於他千杯不醉的酒量,根本談不上酒意,可是飽吸了含有各種花香的空氣後,他倒是醺醺然薄醉了。

暖風熏得遊人醉,應該就是這樣的春風吧。

他想到了一篇小說的題目:春風沉醉的晚上。這句最切合了。他對小說內容不大感興趣,但小說名的確極富詩意,不是江南才子絕對寫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