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老夫子不涉正題(1 / 2)

韋皋一眾興致滿滿的走了,況且看著他們離去,又坐了下來,蕭妮兒陪在一旁。

要來的菜幾乎沒動,況且現在也沒胃口,他隻是一杯杯慢慢喝酒。

他麵臨一個選擇,要不要傳這個信,他無法忘卻練達寧麵臨彈劾危險時,他被迫去向老師求教給老師帶來的壓力,過後老師付出的代價有多大,他現在也不知道。

如果他不傳信,此事也就到此為止,韋皋絕對不敢當麵對老夫子提這件事。有些事必須在桌麵下進行,決不能攤到桌麵上來。

“怎麼了,壓力這麼大?韋大人說的挺好的啊。”

蕭妮兒倒是小口吃著,她覺得這家酒樓燒的菜比劉媽燒的好多了,更不用說她自己那點可憐的廚藝。

“沒事,我就是想坐一會兒,來,咱們喝酒,要的菜也不能扔下,太浪費了。”況且一笑,拿起筷子就吃。

“不如把事情經過說了就是,反正韋大人也不是外人,再說了,咱們也有理啊。”蕭妮兒道。

“嗯,就按你說的辦。”

況且應著,蕭妮兒不可能明白這裏的奧秘,不要說她了,就是自己現在也是稀裏糊塗的,隻能看到露出水麵的一點東西,水底下可能是一座猙獰的山峰。

他想明白了,這件事必須一字不差地告訴老師。這事與他無關,完完全全是老師的事,而且很可能是老師一輩子的一件大事,老師退居蘇州引而不發,或許一直在等待這個時刻。

多年以後,他去了京師,幾乎站在了最高位置,忽然想到了這件事,他才發現,這件事不是跟他無關,而是完全取決於他,而不是取決於陳慕沙,陳慕沙隻不過是個執行人。

當然,即便到了那時,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他也沒能完全了解,甚至也沒有任何人能完全了解,就像一個人不可能完全了解一座高山,一片浩瀚海洋一樣。

但他現在還不知道,所以能做到毫無心理負擔,剛才韋皋那副裝腔作勢、慷慨激昂的神情的確給他造成很大的心理陰影。

從酒樓出來後,他先把蕭妮兒送回家,然後轉身去了老師家裏。

陳慕沙聽到他的轉述後,隻是單單應聲道:“我知道了。”

這一刻,況且無比佩服自己的老師,好像看到皇上在奏折上用朱筆寫下“朕知道了”幾個字的樣子。

這一刻的陳慕沙在況且眼中既像是飄然出世的世外高人,又絕似武俠小說裏寂寞如雪的絕世高手,即便頃刻間天崩地裂,他都能以一手平之。

“你隨便給他個說法就是了,以後要是誰再來找你,你就全往我這兒推,我出麵處理。”

說完陳慕沙不再提這事了,而是很有趣味地問他行醫的點點滴滴,不是裝作感興趣,而是真有興趣。況且也隻好講了一些這些日子的趣事,七七八八還真有一籮筐。至於那些少女、少婦乃至不知羞的中年婦女假裝嗓子疼上門求醫的事,他一個也沒敢說。

上次他闖禍走後,老師如何平複石榴的他不知道,估計老師也跟自己一樣,能躲則躲,躲不過去就隻好老老實實聽著石榴發泄一通,不會有其他高明的辦法,不過從老師臉上,倒是看不出對他有任何怨懟的意思。他也就放心了。

看老師並不急於表態,對於韋皋的提議他也就不再關心了,反正這不是他能涉足的領域,水太深了,怕淹著。

陳慕沙問起藥方研究的進展如何,還很細致地尋問了研究的過程,中醫原理陳慕沙多少懂些,所以不明白一個方子怎麼能適合所有人,這不大符合中醫的“對症下藥”原理,因為每個病人身體狀況都不一樣,對症下藥的內在含義其實是:對人下藥。

況且談起這個自然是眉飛色舞,這可算是他擅長的領域,就跟老師說起研究藥方的方法、道理,以及各個步驟,陳慕沙此時像個小學生,聽得很仔細也非常有耐心。

況且心下歎服,這就是理學家,無事無物不研究不深入,處處講究格物致知。

“我師兄去了京城這麼久,還沒回來?”況且忽然想小王爺來了。

“哦,他已經回來了,這兩天就能過來。”陳慕沙道。

“謝天謝地,我可是有點想他了,這一走就是這麼多天。”況且自語道。

“皇上隻是想跟這些勳貴聚一聚,好像沒有具體的事務。”陳慕沙笑道。

“對了,老師,聽說皇上龍體欠安,找這些元勳貴族不是想要托孤吧?”他試探著問道。

陳慕沙大笑起來:“你想多了,皇上身體怎麼樣,外人不知,不過托孤不成立,裕王殿下太子名分早定,不用任何人擁戴,皇上百年後自然就是裕王殿下登基。”

況且點點頭,不敢再問下去。不過聽說小王爺師兄回來了他真是高興,平時不覺得,可是他離開這麼長時間,不免感覺差了點什麼。

石榴和左羚要是能像他跟小王爺師兄一樣多好,他寧願和左羚保持石榴跟小王爺師兄那種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