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多活幾年就一個都不應該娶,保持童子身才對。”周鼎成呷了一口冰冷沁骨的葡萄酒道。
他眼角餘光瞥見蕭妮兒舉起葡萄酒瓶,急忙高舉雙手:“妮兒,我說錯了,失言,失言,千萬別摔葡萄酒,很難買到的。”
蕭妮兒悻悻然放下酒瓶子,她很想在周鼎成腦袋上砸出個大包來。
這種葡萄酒產量極少,都是貢品,周家通過關係買到一些,以周鼎成在朝廷裏的地位,一瓶都別想分到。不過周家的葡萄酒大部分都進了他的肚子裏。
“朝廷的貢品裏有沒有西洋葡萄酒?”況且忽然想到法國幹紅了。
“西洋葡萄酒?西洋產葡萄酒嗎?鄭和下西洋回來後也沒說哪兒有葡萄酒啊?”周鼎成詫異道。
況且知道這是兩個概念,所謂鄭和下西洋實際是下南洋,也就是東南亞中東那一帶,至於到沒到過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去沒去過美洲,都沒法考證。
他說的西洋人指西歐,實際上,嘉靖年間,已經過來許多歐洲的洋人,倒運中國的瓷器和綢緞。
“我說的是佛郎機。”況且盡量說的準確些,要是說出法蘭西更沒人知道了。
“沒聽說過。”周鼎成搖頭。
“就是會做那種自鳴鍾的國家。”況且說道。
“除了那些蠻夷,大明朝之外還有其他國家嗎?”周鼎成疑惑道。
他認為隻有一個中國,韓國、倭國、安南這些都是附屬國,不能稱之為獨立的國家,蠻夷就更不在國家之列了。所以世界上隻有一個中國,一個皇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況且不再說了,知道再跟他說什麼都是雞同鴨講。
“什麼叫自鳴鍾啊?”蕭妮兒皺起彎月般的眉。
她見過城裏的鍾樓,那可是用人敲的,所以沒聽說還有自己會鳴叫的鍾。
況且給他解釋了一下什麼叫自鳴鍾,原理是什麼。
周鼎成聽了,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納悶他怎麼懂的這麼多,自鳴鍾隻是在宮裏還有一些鍾鳴鼎食人家才有,難道是在侯爵府看到的,還把昂貴的自鳴鍾拆了研究過?
不管怎樣,他不敢接這個話茬,因為他實在是一竅不通。
“哥,你真厲害,這都懂。”蕭妮兒又無限崇拜上況且了,激動的臉都漲紅了。
“不行,我渾身發癢,回屋了。”周鼎成拎著冰桶,拿著酒杯回自己屋了。
半個時辰後,唐伯虎家的小廝氣喘籲籲地捧著一大包書畫給況且送來,況且喜笑顏開,給了小廝二兩銀子做賞錢。
小廝也樂得合不攏嘴,道謝後跑著回去了。
蕭妮兒看著他的笑容,也不禁疑問道:“敲詐是不是也能讓人上癮啊?”老實說,連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答對了,敲詐伯虎現在是我的最愛,我要讓他痛並快樂著。”況且豪爽道。
子夜時分是夏日裏最涼爽的時候,況且睡不著,就爬上屋頂看星星。
他最近特別喜歡夜觀天象,不是像袁天罡、劉伯溫那樣從天象中看出天地運行的道理,隻是享受觀看天象的過程。
仰望滿天星鬥,他的心似乎也飄散到天上的一顆顆星辰上,和天幕合二為一。
他喜歡這種感受。
周鼎成悄然攀上來,壯實的身軀卻靈巧的像一隻貓,腳下迅疾,更沒有絲毫聲響,武當的梯雲縱輕功委實了得,隻是用在爬屋頂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
周鼎成帶來兩大杯冰過的葡萄酒,給況且一杯,然後開玩笑道:“又偷看哪家小姑娘洗澡呢?”
況且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偷看姑娘洗澡這種沒品的事他的確幹過,不過那件事完全是鬼使神差還無法解釋,就跟唐伯虎娶玉嬋一樣,先是身不由己然後樂不思蜀。當然,況且內心毫無愧疚,他把所見到的全部歸還給了藝術創造。
“我上來呢,其實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白天誤會你了。我回去後才想明白,你其實用心良苦。”周鼎成尷尬一笑道。
況且聽到周鼎成的話,倒是回頭打量他幾眼,確定一下他是否喝多了,道歉這事周鼎成從來沒幹過啊。
看了一會,況且轉過臉去,問道:“那請大哥說說看,我的良苦用心會是什麼結果,這到底是一件美事,還是醜事?我這樣做過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