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老太太特殊。”英國公夫人笑道。
“特殊在哪兒啊?”況且笑問道。
“回家問你老娘去。”英國公夫人氣道。
況且撓頭,小王爺師兄說武城侯是很特殊的侯,英國公夫人又說老太太特殊,這都什麼事啊,話也不說明白,含著骨頭露著肉的,讓人抓不到癢處。
“還好你家老太太沒說出你,不然的話現在你就得被皇上抓起來,關在宮廷裏給聖上當禦醫了。老太太說是吃了一根千年人形何首烏,結果聖上下旨讓所有地方尋找千年人形何首烏呢。”
況且也是笑,又想到在鳳陽時被誤認為成精的藥王,人人都想吃他一塊肉的情景。
“你也就是盡力吧,咱們隻能盡人事,聽天命。”最後,英國公夫人苦笑,眼中淚水充溢。
況且看著她,心裏也很是難受,默默點點頭,然後行禮告辭出來。
既然回來了,總不能過家門而不入,他不是大禹,也沒那麼忙,就跟蕭妮兒一路走著回到侯爵府。
況且的腳力一口氣走上一百裏不會有問題,蕭妮兒更是從小就上山下山的,走山道如履平地,在城市裏閑逛更是不覺得累。
兩人挽手閑逛,成了一道風景,惹來無數人的驚呼狂叫。
“傷風敗俗啊,現在的士林正是烏七八糟,什麼人都有啊。”一個道學先生痛心疾首道。
“就是啊,都是王守仁惹的禍,雖說他建立了不世功勳,可是社會風氣也讓他的陽明心學教壞了。”又一個老先生端著茶壺喝了一口長歎道。
“這跟陽明祖師有什麼關係?難道陽明祖師告訴大家男女在街上應該手挽手了?”又有人不忿發言,顯然是陽明學派中人。
……
兩人一路聽著各種罵聲,卻根本不在乎,反而覺得好笑好玩。
蕭妮兒不但挽著況且的手,身子直接貼在他身上,然後道:“哥,咱們就這樣走遍整個南京城,饞死他們,氣死他們,一群萎靡不振的老梆子。”
況且雖然覺得這話略有不雅,卻非常讚成。
“好兒子,這次有良心了,知道主動回來看老娘了。”太夫人見到況且,驚喜交加,把況且拉到身邊坐下,就開始滿頭滿臉的摩挲著。
況且很是尷尬,太夫人就有這習慣,他在這兒住著的時候,太夫人每天都得摩挲他頭臉一陣才肯罷休,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又變成了可愛的毛茸茸的寵物,卻還不敢發表任何意見,隻能老老實實地被寵著。
“拜見太夫人。”蕭妮兒上前拜見。
“叫娘,叫什麼太夫人,說過多少次了,你也是這家裏正兒八經的夫人,跟你嫂子一樣。我不管你們在外麵怎麼分的,在這個家裏我說了算。”太夫人擺了擺手道。
蕭妮兒笑著叫了聲“娘”,起來後坐在太夫人另一邊。
等太夫人摩挲夠了,況且這才滿臉發燙地坐在椅子上,笑道:“南京、蘇州這兩個地方近,想回來有半天的工夫就到了。我想娘了,隨時就可以來。”
太夫人笑道:“再近也沒有住在家裏近吧,你要是真的孝順娘,就在家裏多住些日子。”
況且尷尬無語,他知道太夫人一直不想讓他走,隻想讓他留在府裏,可是他也無法放下蘇州,那裏有老師,有石榴,還有絲絲、秋香,那裏才是自己真正的家。可是這話根本沒法說出來,他也隻能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
“老娘也知道你在蘇州有正事做,就是說說而已,你不用在意。現在咱們一家子,還就你幹點正事。”太夫人歎道。
“娘也不能這麼說,大哥天天去衙門辦公,那也是正事。”
“他辦的什麼公,屁事沒有,就是天天在衙門裏鬼混罷了。皇上不喜歡戰爭,無論邊將還是中樞都督,沒人敢提打仗這倆字,擅開邊釁可是殺頭的大罪。庸碌無為倒是升官發財的捷徑。咱們這一家子,坐享祖輩留下的富貴,外麵人羨慕得了不得,其實有什麼意思,說起來不過是富貴囚徒,混吃等死罷了。不像你一天哪怕隻治好一個病人,也是一件功德啊。”
況且愣住了,沒想到太夫人還是個很有思想的老太太。
況且道:“娘的教導兒子記住了,一定好好行醫,多積功德。不過,娘您還是保重好身體,您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蕭妮兒也跟著況且附和道:“對,娘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隻要娘開心,我們保證隨叫隨到。”
一句話把太夫人樂得合不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