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周鼎成的一句玩笑話竟然一語成讖。十多天之後,周鼎成回想當時的一幕,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嚼碎了吞下去。
“誰願意搶誰搶,搶得去算他本事。”況且不以為然。
石榴的獨立性比他還強,所以不存在誰搶石榴的問題,而是石榴認可誰的問題。
況且當然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跟他搶媳婦的人,而且搶得理直氣壯,讓況且沒了脾氣。
這邊,況且跟蕭妮兒雙雙回到了侯爵府。
府裏正等著他呢,晚宴也格外豐盛,向來晚歸的武城侯也在晚宴前來到了太夫人房中。
一張黑漆楠木食桌前,太夫人坐在一頭,左邊是況且和蕭妮兒,右邊是武城侯和侯爵夫人,倒是合了文左武右的習尚。
古時原本尚武,所以尚右,以右為尊,書聖王羲之第一次向朝廷求官,要的就是右將軍而不是左將軍,所以後世稱他為王右軍,如果那時尚左,後世就得稱他為王左軍了。
難道他想要什麼官,朝廷就會給他什麼官?
的確,王謝門閥子弟在兩晉時就是那麼牛,一點水分都沒有。
諸人背後站著兩派丫環,太夫人背後侍立著平時在身邊伺候的丫環,這些丫環出了這個門,就是侯爵夫婦都要給三分麵子。用侯爵夫人的話來說,哪怕老太太房裏出來的一隻貓、一條狗,咱們也得給予足夠的尊重,何況人乎。
太夫人現在黑發如漆,臉上一條皺紋都沒有,光滑如瓷器,身上也朝氣十足。而坐在右首的侯爵夫人卻已經有幾縷隱約可見的白發,眼角堆滿了魚尾紋,臉上的肉也有些鬆弛。如果太夫人不是習慣性地穿著以往老年人的服飾,說她是三十歲出頭的媳婦都沒人懷疑。
“娘,您老人家可是越來越漂亮了。”況且笑道。
“小混蛋,老娘跟前也敢油嘴滑舌的。”太夫人斥道,眉梢眼角卻堆滿笑。
“真的,不信您問大哥,看我說的是不是實話。”況且正色道。
武城侯連連點頭如搗蒜,他不敢說什麼,心裏卻還是有些擔心,萬一哪天老娘真的變成十七八歲的大姑娘那就壞了。這可是有關侯爵府威嚴的大事啊。他還是覺得原來銀發如雪,滿臉皺紋的老娘更能代表侯爵府的門麵。
“我那未過門的兒媳婦呢?怎麼還不來見我?”太夫人喝著茶問道。
況且隻好說出被中山王府半道截胡的事,他對此事也很不高興,本來原定的是石榴去秋香那裏,陪閨蜜度過最後一個單身夜,結果那個王府女官用一通廉價的涕淚橫流就把石榴哄走了。
太夫人大怒,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放,道:“魏國公府憑什麼把我兒媳婦請去了?他們還賊心不死啊。來人,拿我的帖子去國公府把我兒媳婦帶回來。”
門口有個丫環應了一聲,就要出去傳令。
況且急忙道:“老娘,石榴也是想故地重遊,看看她小時候在國公府裏的舊人。她若不想去,誰能帶走她,國公府也不會輕易得罪我老師的。再者說了,不是說未婚女子忌諱在婚前進入男方家裏嗎?”
“那都是民間陋俗,我們侯爵府裏不講究這個,家裏的規矩都是我來定。”太夫人哼道。
小王爺求親被石榴拒絕的事自然不是秘密,這些功臣子弟家裏早都傳遍了,太夫人說他們賊心不死就是這個。
“對了,聽說我那未過門的兒媳婦可是特別厲害,經常罰你跪搓板,還拿洗衣服的棒槌打你,可有此事?”太夫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況且急忙道:“沒有,哪有這樣的事。”
“真的沒有?我都聽說了,可見外麵已經傳遍了,據說還是你親口說的,到底有沒有此事,若真有,我得找你的老師好好說道說道。”
“真的沒有。”況且哭笑不得,這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娘,石榴小姐賢惠著呢,那些都是他自己瞎編的,人家石榴小姐因為這個都氣得發瘋了。”蕭妮兒說道。
“嗯,妮兒既然這麼說,娘信你的話兒。你幹嘛編排自己的未婚妻啊,是怕被人搶走?”太夫人也是不解,以為況且怕有人搶,才將未婚妻編排偽裝成史上第一悍婦。
況且哭著臉道:“這事兒子也是沒辦法,蘇州太多人家都想送女兒送美女給我,不拿她當擋箭牌,兒子現在不說後宮三千,三百總得有了,哪兒養得起啊。再說了,我也沒大哥那種精力啊。”
武城侯臉色變了:“老二,這是什麼昏話,幹嘛把我裝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