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臉色變了,李香君這又是要纏著他討論那個沒法說清的事:他怎麼會感覺出她不該是這個時代的人,而這感覺就是她生下來後的第一個感覺。這個話題說起來就沒完沒了,需要不斷編謊話來搪塞,太考驗人的智力了。
況且帶著李香君一進入那個空房間,外麵客廳就熱鬧起來了。
“哈哈,這小家夥,見麵就忍不住了,才子啊都這德性。”一個吏部的司官撚髯微笑。
“就是,幹柴烈火嘛。”禮部司官也笑道。
這兩位倒是沒有取笑他的意思,年輕人血氣方剛,這方麵控製力不足也是必然的,這也不是缺點,他們當年也都猴急過。
至於況且能搭上李香君的船,本身就是江南第一流才子,又有兩位了不起的老師在背後撐著,跟中山王府還有關係。這樣的少年公子,麵子裏子都不缺,正是這些名妓最看好最想巴結的人。
“哼,人家新郎官、新娘子還沒進洞房呢,他們倒是先進去享受了。難道不知道這樣對主人不吉祥嗎?”崔鶯鶯坐在吏部司官的身邊,滿含醋意道。
“就是,況公子年紀小不知道也就罷了,李香君是什麼人啊,她會不知道?”李嬌娃也是不忿。
在別人成親的這天,一男一女在人家房間裏胡天黑地,的確是無禮的事,即便平時也是對主人的不敬重,而在新婚日簡直就是褻瀆。
“估計他們可能有什麼話私要說吧,未必就是你們想的那樣,還是不要胡亂猜疑。”按察司的官員笑著為況且辯護。
況且是他上司的弟子,也算是按察司的衙內了,他當然要幫著況且說話。再說他也真的不認為況且會如此急色,外間對況且的傳聞鋪天蓋地,卻都跟色字沒有絲毫關聯。
“哼,跟一個當紅名妓私下到了房間裏,還能有什麼其他事?我說的不對嗎,這位大人?”崔鶯鶯一臉的不忿。
她的確是羨慕嫉妒恨,本想在今天把況且抓到手裏,不想被李香君搶先了一步。既然有李香君這樣的人物珠玉在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棄任何念想,別無他法。
她這樣想,其他幾位名妓如出一轍,一時間都把李香君當成公敵,紛紛出言幫著崔鶯鶯,可勁兒向屋裏那兩人潑髒水。
“你們要真這樣想,進去看看不就行了。”沈周笑著說道。
他知道況且絕對不會做過分的事,不然也不會堂而皇之地領著李香君進屋去的,果真要想偷情完全不是這種打法,怎麼也要偷偷摸摸背著點人吧。
“哎喲,沈大哥,您這話說的,他們在裏麵不管做什麼,我們都不好闖進去不是?要不然您進去幫我們看看。”崔鶯鶯還是咬住不放。
她跟沈周比較熟識,唐伯虎去她家吃花酒時,沈周也經常一道去,就連文征明都去過幾次。
沈周臉色訕訕的,他當然不好硬闖進去,那樣就是跟況且為敵了。不像崔鶯鶯這些人,本來就是沒什麼禁忌的,倒是好說些。
“況且不是那種人,你們別再胡說了。”文征明冷冷道。
“不是哪種人?我看男人都是一種人,哪有不是那種人的,除非他不是男人。”李嬌娃也冷笑道。
這話倒是得到了大家的讚同,男人沒有不好色的,連孔夫子都說“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那還是人心醇厚的春秋時代呢,何況人心浮躁的今天?
都說太監不好色,其實太監也不老實,他們對待色甚至比正常男人更為瘋狂,男人在色的問題上由此可見一斑。
李嬌娃這句話一出,連文征明也語塞了,無言以駁,他也不敢說自己一點不好色,隻是好色不亂而已。
蕭妮兒坐在一邊,跟唐家的幾個丫環一起喝茶嗑瓜子,看上去沒事人似的,耳朵卻一直豎著。
她聽著崔鶯鶯幾個人閑聊的話兒,根本沒理會,心裏冷哼著:幾個騷貨,天天眼睛裏就那麼點事,根本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很多事情,別說況且可,連我蕭妮兒也不可能看上這些人,要說李香君還真是比比外麵這幾個強得多。
蕭妮兒沒想為況且去辯解,她最了解況且的心性,也就是喜歡跟美女嬉笑打鬧,頂多就是揩揩油,一旦動了真章,他跑得比兔子還快。至今天為止,也就蕭妮兒算是跟他有過肌膚之親,卻也沒有走到最後一步。
想到這些,蕭妮兒心裏還真有種驕傲感:你們縱使千嬌百媚,也不如我這個從鄉下出來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