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晚上吃的很少,酒倒是喝的很多,陳慕沙知道他心裏難受,也就不管他了。
他已經命令況且,這事絕對不許插手,至少在他和魏國公極盡所能擺平此事之前,他不能動一根指頭。陳慕沙還是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態度命令況且,況且心裏也明白老師是為他著想,便點頭答應。
陳慕沙沒胃口,隻是動了動筷子,意思意思,酒他也沒喝多少,危急時刻,他必須保持頭腦的絕對冷靜。昨天他剛見到鄭家人時險些失控,危機處理比的就是定力,一招錯則招招錯,最後可能會出現亂局。
魏國公倒是吃喝得很盡興:“你們怎麼不吃,這烤乳豬味道鮮美,皮酥柔嫩,都動筷嚐嚐。況且,你年輕,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好好吃飯怎麼了得。還有你,老哥,把心放回肚子裏,這件事我要是解決不了,就對不起我的爵位。”
聽他這麼說,陳慕沙情緒緩和了一些,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烤乳豬。
況且還沒動筷,旁邊伺候的王府仆人已經在魏國公授意下,把烤乳豬切下一半放到他跟前的盤子裏。
“吃,都給我吃下去。”魏國公命令道。
陳慕沙歎道:“你不用多想,更不必自責,這件事跟你沒關係,你就是不跟鄭家那個小子起衝突,這件事一樣會發生。鄭家也不是真想娶石榴,肯定是另有所求,雖然不知道他們目的何在,但他們想打亂我們陣腳,讓我們陷入混亂中,這一點不難看出來。”
魏國公點頭道:“就是,不過他們打錯了算盤,以為仗著鄭家在朝廷內外的關係網,就能讓我們左支右絀,無法應對,那是癡人說夢。我看這次過後,有必要把鄭家的這個網拆了,他們不是喜歡編織什麼網嗎,咱們索性把這些網點一網打盡。我相信朝廷會支持我這麼做。”
“嗯,我原本不願意與人交惡,既然惹到頭上了,說不得也隻好下狠手了。”陳慕沙眼中露出一絲凶光。
況且苦笑道:“動武是最簡單的辦法,可是國公大人威名會受損,老師更是代表一派宗師,若是折損了名望,對陳氏理學一脈都是不可挽回的損失。”
“損失必然要有的,但並非不可挽回。”陳慕沙淡淡道。顯然他也準備孤注一擲了。
“有個屁的損失,他們敢公然到江南來耀武揚威,就是不把朝廷放在眼裏。本國公坐鎮江南,首要任務就是維護朝廷的尊嚴。所以這件事老夫子和你都別摻和,全由我來動手,過後我自己向聖上請罪便是。”魏國公冷笑道。
“他們硬的招數未必敢用,我倒是擔心他們用軟刀子殺人,用一紙婚約逼得我們不敢讓石榴和況且成親。他們一邊示弱,一邊拖著,我們也無可奈何。他們若是真的發狠,拖上十年二十年,那怎麼辦?”陳慕沙又想到一種可能。
魏國公也是一怔,思量半晌,苦笑道:“但願他們不會用這一手,不然還真是有些難辦。”
況且沒有說話,在老師跟魏國公麵前,本來就沒有他的置喙之地。他雖然想把事情全攬過來,但知道無論是魏國公還是陳慕沙都不會同意。至於說鄭家可能用婚約玩拖延的技法,他早就想到了,他經受過左羚的婚變,當時是他硬逼著李家放棄了婚約,還賠了銀子。在他看來,處理這樣的事情必須果斷,說一不二,不讓能對方有還招的空間和時間。
這次如果沒有陳慕沙和魏國公,他會故伎重演,找人把鄭家所有人都抓起來,關在籠子裏,非讓他們自動放棄婚書並且賠款不可,如果他們真有硬骨頭,那就全部殺光了事。但此時有陳慕沙跟魏國公在,他隻好退居一旁,等候命令。
這件事不用說他忍不了,陳慕沙忍不了,魏國公更是忍不了,福州的走私海盜家族居然跑到中山王府的地界來示威,這可是公然挑戰行為。
如果這事不是發生在江南人文勝地,而是發生在雲南,估計鄭家人早就被沐王府剝皮拆骨了。中山王府做事畢竟還要考慮影響,不像沐王府天高皇帝遠,境內大小事務可以任意處置。
“等等看吧,要是他們真的使出這一手,咱們再商量如何破解,天底下的事沒有解決不了的。我們有難處,他們同樣也不好過。”魏國公雖然覺得有些棘手,卻不是太在意。
況且想想也是,一幫福建人在江南待著,時間長了肯定很不舒服,客棧和他們的海盜窩相比,有多難受,隻有他們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