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考場內外皆愕然(2 / 2)

他忽然看向練達寧,笑道:“練大人,這次周文賓反而有希望了吧?”

練達寧略一沉吟,搖頭道:“未必,文賓對《莊子》倒是不陌生,可是用我儒家的精神闡述莊子的經典,這個彎子他未必能轉過來。”

孟梵君的意思是周文賓隻是思路慢,比不上那些才思敏捷的人,作文的功夫並不差。由於題目太偏了,才思敏捷者幾乎占不到任何便宜,這等於大家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這樣一來,周文賓顯然就有了優勢。

練達寧卻知道,文賓的問題遠非這樣簡單,他做文章過於精雕細琢,用典也特別多,當然他用典用的特別好,然而沒有參考書在旁邊,用典的長處也失去了。最主要的是用儒家精神闡述莊子,需要具有儒釋道三教融合這方麵的思考和訓練,這樣的人自古以來就是鳳毛麟角,文賓顯然也不是這方麵的高手。不是寫不出來,而是思路根本調整不過來,想都想不到,當然更做不到,如果想到了,也就容易多了。

這就是王陽明所說的知難行易。

“對了,孟老夫子,周文賓也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怎麼在你們國子監的龍門榜上沒名,在其他兩個榜上也沒名,難道這四大才子之名是虛的?”一個北京來的考官笑問道。

“這個,還是由周文賓的老師練大人告訴你吧。”孟梵君淡淡一笑。

練達寧隻好仔細解釋這裏麵的原因,索性現在沒事,大家倒是都聽得津津有味。江南四大才子的知名度還是很高的,有許多人看過國子監的三個榜後產生了同樣的疑問,此時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陳以學捋著頦下胡須道:“這四個人中,唐寅、文壁(征明)不消說了,算是老牌才子,周文賓的情況練大人解釋的很明白了。其實這四人中我最欣賞的反而是最小的況且。這次本想收他做門生,可惜他規避鄉試沒有下場。即便這樣,本官也還是想收這個門生,就托練大人為我說項,結果你們猜怎麼著?”他說完看向大家。

“況且又規避了?”

“他難道不肯?”

許多人紛紛猜測起來。

“都不是,這況且是在練大人手中取的案首,也是練大人的門生,練大人說他也同意了。可是本官到南京的第一天,陳老夫子就找到本官,說本官要跟他搶弟子,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結果差一點把本官一腳踢回北京去。”

所有人都大笑起來,知道陳以學的描述太誇張了,不過,陳老夫子沒給他好臉色,那是肯定的了。

“本官說了,你把我踢回去可以,這次的鄉試總裁隻好你來做了。他聽我這麼一說,才腳下留情。”陳以學苦笑道。

“大人有所不知,陳老夫子待況且如親子,如眼珠子一般。況且雖說是下官的學生,也就是個名份而已。”練達寧笑道。

“這誰都知道,況且可不隻是陳老夫子的關門弟子,還是他的女婿呢,這兩天就要完婚了。”孟梵君也笑道。

“是啊,這個本官也知道,本來想到場祝賀的,隻是被陳老夫子這麼一來,本官就沒臉去捧場了。”陳以學道。

“大人,在下記得大人是不是有個令愛今天十六歲了?”那個最先提出疑問的幕僚問道。

“是啊,我最小的女兒今年十六歲。”

“大人,那陳老夫子就不是怕你搶他的弟子,而是怕你跟他搶女婿啊。”那幕僚笑道。

眾人哄堂大笑,連陳以學都撐不住笑了。

“胡扯胡扯,這都哪跟哪啊。”

“陳大人要真是跟他搶女婿,陳老夫子恐怕就不是要把大人踢回去了,大人可能就回不去了。”南京吏部尚書也大笑道。

大家笑了一回,陳以學又笑著道:“這次沒有收到況且做門生,本官隻好收周文賓做門生了。雖說不大如願,總也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嘛。”

孟梵君笑道:“他這次要是能中的話,自然也就成為大人的門生了。”

陳以學點頭道:“練大人不是說他中的可能性幾乎沒有嗎?即便這樣,本官也還是會收他,一個人一生的成就不隻是科舉,科舉隻是第一步,真正的才學還是要緊的。”

“大人英明。”有人附和道。

“下官代周文賓先謝過大人了。”練達寧也是大喜,周文賓要是有陳以學這樣的老師,不管是以後的科舉之路還是仕途都會順利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