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老實說,您當初跟下官說那個奇案時,下官還有些不信,不想竟真的親眼見到了。”應天府知府臉上帶著餘悸說道。
“跟我說的案情一樣?”練達寧問道。
“基本就是大人所說的案件的重現,隻是這次死的人太多了,不是三個,而是十三個。”應天府知府慘然道。
“大人,這一定是妖鬼所為,絕不可能是人能犯下的案。”六合縣知縣臉色泛青道。
“孫大人是想把案子推給妖鬼,然後讓案子不了了之,讓遇難者永遠沉冤地下嗎?”練達寧怒道。
“不敢,下官隻是這樣想,就算是妖鬼所為,也一定把妖鬼繩之以法,下官已經請來僧道做法,不管花費多大代價,也要讓遇難者沉冤昭雪。”六合縣知縣急忙躬身表態。
練達寧心裏罵了一句扯淡,卻也不好再說什麼,他當年也曾心疑是鬼物所為,隻是因為堅信子不語怪力亂神,所以還是按照人為的想法辦案,可惜根本沒入手處,那個案子也就成了他的心病,經常在夜裏讓他從夢中驚醒,好像三個死者在夢裏向他訴冤一般。
況且心裏也是暗笑,不過倒也能理解,人們一旦覺得事情超出自己能力之外或者超出常規,就會乞靈於僧道的法事,這樣做不過是為了解除心疑,別無他用。
“這位小大人是?”應天府知府見況且和練達寧站在一起,其他人都站在後麵,就問了一句。
“他是本官的學生況且。”練達寧答道。
應天府知府不由倒退一步,他當然知道況且,不僅是因為他的名氣,更因為他親手辦理了鄭家的幾起無頭案,那可是跟況且直接相關的。
不過他心裏又隱隱有些高興,都說惡鬼還需惡人磨,在他眼裏,況且就是比惡鬼還可怕的惡人。
鄭家的案子他到現在也是在心裏存疑,始終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可以入手,隻能不了了之。
“是況大才子啊,久仰久仰。”六合縣知縣拱手笑道。
“大人客氣了,小子不敢當。”況且拱手回禮。
練達寧帶著況且前行,後麵應天府的人、六合縣的人緊緊跟著。一路上村民們好奇地看著他們,這裏的人還很少見到如此多的官帽子聚在一起。
村子裏發生的事村民們自然早就知道了,也都議論紛紛,民間傳播起來,就渲染得更為玄幻了,有不少人說裏麵有青麵獠牙的厲鬼在跳舞,就是這些厲鬼索走了那一家人的性命。
還有人說是一群女鬼,都是舌頭吐出半尺長的那種吊死鬼,是她們來找替身了。
民間傳說,凡是吊死者死後都會成為吊死鬼,隻有抓住另一個活人,鼓動他上吊後,自己才能得到解脫,重入輪回,這種傳說淵源已久,為人們所深信不疑。
婦人小姑娘們不敢露麵,都在門後窗後看著這一行人,小孩子則跟著這些人前後跑著跳著,隻有他們不受這些鬼神之說的影響。
走到村東頭,就看到一戶人家,已經被眾多公差圍起來,附近有幾夥僧道,正在觀望練達寧一行人的到來,他們沒做法事,可是做法事的全套家夥都在旁邊,地上還堆著一些黑狗蹄子,一個個大碗裏盛著紫褐色的液體,應該就是黑狗血了,據說這些東西最為避邪,任何惡鬼都害怕這些穢物,隻是沒看到女人的經血紙,估計是怕練達寧等人見到會責怪,所以藏了起來。
民間避邪基本就是這幾樣,而且這些法寶不但可以避邪,在遇到大炮轟擊時,也用來抵禦火炮的攻擊,理論是這樣的,火炮乃是世上至陽之物,屬火,這些避邪聖物尤其是女人經血屬至陰之物,正好相克。
甚至荒唐如張獻忠,對官軍的大炮攻擊,居然抓住幾百個女人,讓她們露出下體對著大炮,謂之以至陰克至陽,說這樣就可以讓大炮失靈,如果轟擊就會炮膛炸裂,隻能炸死自己人,這種理論當然不成立,結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大人,就是這裏,這戶人家複姓東方,在六合縣已經住了三代了。”六合縣知縣走上來對練達寧道。
“哦。”練達寧哦了一聲,他望向大門緊閉的宅院內,身上忽然發冷,連他都覺得裏麵陰風森森,好像真有鬼物在裏麵狂歡一般。
周圍的公差捕快也是人人臉色泛青,村民們則更加相信,這些官差也都被鬼物嚇到了,隻有被惡鬼嚇著的人臉色才會如此,一般來說,惡鬼不就是青麵獠牙嗎,青紫正是鬼物的獨家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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