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算得上是個奇人,自然是有比劉基值得一說的地方,他死後沒有留下任何著作,生前也沒顯露出劉基那樣的各種超能,卻以一人之力輔佐朱棣奪取天下。成功後全身而退,身居僧舍,身穿僧袍,隻有上朝時才穿著朝服。
他沒有別的官職,隻有一個職位太子少師,他也是明朝東宮三保三師裏唯一實際上任太子少師的人。東宮的太傅、太保、太師,少傅、少保、少師都是官員有功後的加官,而不是實際官職,他們的職責也跟東宮無關,這是唐宋以來一直的慣例,嶽飛最後也被加官太子少保,卻不是服務東宮的官員。
明朝的唯二也不少,比如朱元璋是曆史上第二個布衣皇帝,所以後世史學家稱他得國最正;永樂帝是曆史上第二個以藩王造反成功奪取帝位的人,他是唐太宗的粉絲,而他的二兒子同樣是唐太宗的粉絲,卻沒能效仿成功,造反後被宣宗活捉,軟禁在紫禁城裏,此人比較淘氣,居然給看望他的宣宗使了一個腿絆,氣得宣宗把他扣在一口大缸裏,四周架起火炭,硬生生給烤死了。
這些奇奇怪怪的事還真是沒法說,正常的腦袋應該是想象不出來。
“況且兄,這裏可是隻有皇上駕臨才能開啟的房間,我還是托你的福才能進來,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以前隻是在窗外看看。”德清笑道。
“這裏有什麼秘密不能讓人看?”況且愕然。
“不是保密,這裏存有兩代天子的墨寶,還有道衍祖師的舍利子,所以才不讓人隨便進來,隔壁的大殿裏有英宗、憲宗、孝宗陛下的墨寶,還有陪同大臣的墨跡,那裏也是貴賓級的來客才能進入的。”
況且這才明白方丈說的隨喜一二的意思,還真不是一般的隨喜,他也不禁感到受寵若驚了。
當他看到外麵站著四個健壯的武僧時,受寵二字沒了,若驚倒是真有,感覺自己又被軟禁了似的,雖說是常規保護,他因為受保護太多,實在是享受不了。
此時,監院大師親自送來一壺茶,笑道:“況公子,敝寺可觀看的地方真的不少,況公子不妨到處看看。”
況且合十致謝。
驀然間,整個大相國寺裏到處響起誦經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念誦的不是一般經文,而是每部經文後麵的咒語。
有一種說法,佛經後麵的咒語才是真正的精華,每天持經念誦,可以開發出特異功能,溝通天地之力,有種種難以描述的神跡出現。
況且坐著喝茶,監院大師和德清陪著他,門外站著四個武僧把守。
此時佛咒聲已經連成一片海洋,在大相國寺上空滾動著。
況且對此不以為然,還真以為那凶魔是厲鬼惡魂嗎,這些佛家咒語據說對鬼魂妖怪有極強的懾服力,可是對活人未必有效。
“況公子安心,現在整個寺院已經被全部監控起來,查找公子所說的惡魔。居然敢到大相國寺來撒野,真是不識好歹。”監院大師冷笑道。
況且苦笑點頭,他感覺這位監院大師不是勤王派的人,這從對他的態度上就能看出來。
“那個惡魔為何盯上你了,你身上有什麼他想要的東西嗎?”德清忽然問道。
況且心中咯噔了一下,他沒想過這個問題,德清這話倒是提醒他了。
他在案子現場時感應到了那個惡魔,可是別人都沒感應到,究竟是他感應靈敏還是那個惡魔隻是在針對他?
其次他來到這裏後又感應到了那個惡魔的存在,難道說那個惡魔是一直在跟蹤他?如果是跟蹤,自然是有所求,可是他身上有何物是那個惡魔迫切需要的,不惜現身也要盯著他不放?
況且想想自己身上,還真沒什麼特殊的東西,難道又是找那張藏寶圖?
他想到鳳陽的事,那時候為了那張子虛烏有的藏寶圖,空空道門和和護祖派可是精銳盡出,勤王派在兩派聯手下,居然隻能苦苦支撐,最後還是千機老人出手,解決了這兩派的人,卻也留下最大的一樁懸案:鳳陽百人失蹤案。
“不知道。”況且搖搖頭,他不是不想說,而是真的不確定自己有什麼東西被那個惡魔盯上了。
“況公子既然不知,也就不必多想了,惡魔的心思邪乎得很,誰也猜不到。”監院大師見況且苦苦思維,就勸道。
“也是,現在還難說這是人是鬼。”德清道。
“當然是人,決不會是鬼,鬼敢在光天化日下猖狂行動?敢潛入大相國寺嗎?”況且道。
“這倒也是。”德清點頭讚許,百密一疏,竟然忘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