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貨郎向四方作揖道:“多謝大家的心意,不過兄弟我就喜歡這買賣。針頭線腦雖然賺的不多,可是能看到的多啊,我就是喜歡這個眼福。”
“什麼?”
這些車夫都驚呆了,韓貨郎還有這愛好,專門喜歡看那些買他針頭線腦的大姑娘小媳婦,可是顧客畢竟還是老太太居多嘛。
“老韓,你這就不是真心話了,你要是真想娶媳婦,一定能娶到一個漂亮的娘子,何必四處去看。”
“就是,韓大哥,你不會有什麼不能說的難處吧?”有人追問道。
“真的沒有,兄弟我就是有這個提不起來的喜好,改不掉,所以天生就是幹貨郎的命,不過我也挺好的,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沒有家小的拖累,賺多少吃多少唄。這個不提了,咱們兄弟們都有些日子沒見了,今天喝酒我請客。”
大家聽他這樣說,也就沒法繼續勸說了。
韓貨郎果然買了一大桶酒,私釀的燒刀子,還有幾大盤子牛肉、豬頭肉,各種鹵菜,擺滿了一大桌子,請大家喝酒。
這是他們之間的一個不成文規矩,每次大家聚在一起,就由一個人做東,韓貨郎做過幾次東了,大家沒想到他還能拿出這麼多銀子請大家喝酒吃肉。
“這人真可惜了。”
不少人這樣想,都認為這人要是幹點別的,一定能有大出息,可惜專門喜歡這種沒出息的小生意。
如果他們知道這個韓貨郎就是各個地方各種無頭鬼案的製造者,估計沒有一個人會信,都會以自己祖宗的靈魂起誓:韓貨郎就是老實本分的小生意人。
大車店裏沒有什麼房間,就是一個大通鋪,所有人上去有行李的鋪開行李,沒有行李的就和衣躺著睡,反正比露宿野外強多了。
喝過酒後,自有夥計把酒壺盤子碗兒的收拾下去,然後大家躺著睡覺,不多時,各種鼾聲響起,有人說夢話,有人磨牙、放屁,熏人的味道能把不小心闖進來的蒼蠅蚊子熏得暈頭轉向,找不到北。
韓貨郎躺在通鋪上根本沒睡,他住到這裏來主要是為了不被外麵巡邏的人抓住問訊,雖然那些巡邏的人根本就跟野草似的,他動動手指頭,就能要他們的命,但他知道,他殺的人越多,暴露身份的危險性就越高,他已經向中山王府宣戰了,這可是在挑戰江南霸主,其危險性他自己從沒低估過。
不過他的走火入魔越來越嚴重了,他選擇貨郎這個職業就是隨時可以消失,不會有人疑心,貨郎自然就是挑著擔子各個府縣遊走做生意,不能在一個地方待著,那會餓死的。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況且,回想他第一次遇到況且,兩人僅僅十幾步遠的距離,在他來說,十幾步的距離就跟麵對麵沒有任何區別,他突然感到有一股莫名的殺機衝他而來,那究竟是什麼?
況且對他有殺意那是必然的,任何到過現場的人都會對凶手有殺意,可是這種螻蟻的殺意他根本不屑一顧,可是況且的那股子殺意很強烈,直接威脅到了他性命,他當時想都不想,直接逃走了。
況且身上的那股能量好像既能致他於死地,又能救他的命。他想不明白世上真有這東西,可是他的感覺決不會出錯,空空道門其實有一大半是靠感覺、感應吃飯的,空空妙手隻是取東西才用,畢竟還是需要先感應到才知道值不值得下手。
這天晚上他頭一次住進了大車店,這裏讓他有一種隱蔽起來的安全感,在逃走的路上他一直心驚肉跳,好像有什麼大禍即將臨頭。進大車店之前,他四處搜索了一陣,確定身邊沒有敵人。可是,為什麼總是心慌慌的呢?
從此,他成了這家大車店的常客,這裏人多,即便有人想向他下手,也不容易找到目標,人多一亂的時候,他逃走也容易。
他現在就睜著雙眼,望著高高的頂棚,那股子心驚肉跳的感覺卻是越來越嚴重了。
況且繼續在畫畫,屏聲靜氣,完全進入的神遊之境。
他已經畫完第二組圖畫了,就是今天的這個案子所有的場景,所有的死難者。
他站起身,對五個孩子的畫像鞠躬請罪,臉上的淚水淌滿了麵頰。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們,是我沒有決斷力,才導致你們受害。這個仇我一定會替你們報。我欠你們的,來生一定償還,如果我們都有來生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