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是傾盆大雨。
天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轟轟作響。
一片樹林裏,樹葉沙沙作響。
他拚命地跑著,跑著。
一陣急促的喘息聲,他已經跑得很快了。
可是,最終還是跑不出他們的魔爪,他被包圍住了。
他停住了腳步,拳頭握緊著,掃了那些人一眼,最終狠狠盯著那些人的老大王東。
他們已追了他很久,終於在這片樹林裏追上了。
“林隊長,你被包圍,無路可走了。”王東狡黠一笑道。
“東哥,他還有一條路可走。”老二鐵雞道。
“哦?什麼路?”王東瞳孔緊縮道。
“死路。”鐵雞冷冷道。
接著,一陣雜亂的嘲笑聲響起了,那笑聲不一定比雷聲還響,但絕對比雷聲冰冷得多了。
王東突然停住了笑,盯著林濤,一臉冰冷,道:“林濤,你是我遇見過最聰明最年輕最有為的警察,竟然收集到所有我犯罪的證據。”
“過獎了。”林濤淡淡道。
“但聰明的人一般沒有什麼好結果的。”王東冷冷道。
“但愚蠢的人更不可能有什麼好結果的。”林濤故意嘲諷道。
王東竟然不生氣,一臉平靜,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對一個即將死了的人生氣。
“如果你再聰明點,也許你會活得更好點,命更長點,而且榮華富貴享受不盡。”王東道。
“哦?”林濤道。
“你不該去查這些案子,更不應該查到我的頭上。如果你變得很乖,我自然願意給你榮華富貴了。”王東道。
“但我很喜歡查案,查得很過癮,一查就不可收拾,查著查著,不小心查到你老人家那裏了,你的作風讓我發現這個世界確實需要一點正義和公平了。”林濤道。
“你的死期到了。”王東似乎一臉失望道。
他的話音剛落,右手一揮,他的手下十多人手持鐵棍一擁而上朝林濤擊去。
雨,下得很大,很冰冷。
淩亂的鐵棍向林濤砸去,隻見他拳揮腳踢,與那些人作戰,突然,身子騰空而起,一個橫腿旋轉三百六十度,十多個鐵棍脫手而出,十多個人狼狽般地倒在地上。
“轟”一聲響起。
不是雷聲,也不是雨聲,而是槍聲。
他中槍了,在半空中狠狠地倒了下來,右肩膀上的鮮血噴湧而出。
“身手確實不錯。可是,跟我鬥,鬥的不是身法,而是槍法。”王東瞧了瞧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林濤,又瞧了瞧槍口,冷冷道。
林濤正倒下,剛剛被他打倒的那十多人又拾起跌落的鐵棍朝他砸去,淩亂的鐵棍落在他的身上。
他已經變成一個血人,冰冷的雨水卻想衝去他熾熱的血,似乎在警告他:這個世界是冰冷的,而不是熾熱的。
他的人已倒在一個血泊裏,血水滲入泥土裏。
他已很疲憊,已在死亡的邊緣,但他的雙眼還沒有閉上,似乎寧死不屈。
“住手。”王東喊了一聲。
所有的人都停住了手,沾滿鐵棍的血被雨水衝掉,如殺人滅口的證據被毀掉一般。
林濤盯著王東,雙目中發出熾熱的火光,雨水永遠滅不了的火光。
“你早就該想到你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死不是最痛苦的,而死前的那一刻是最痛苦的。我要看著你死,痛苦地死去。跟我作對的人,就是要痛苦地死去。”王東冷笑道。
他的話音剛落,他的手下們就狂笑起來,那笑容很冰冷,很殘酷。
林濤目光突然黯淡了下來,他想到與他相依為命的母親,他死了,母親接下來怎麼辦?每次遇到劫難,他都會逢凶化吉,相信上天都會眷顧他的,可是這一次呢?他真的要離開母親了嗎?她一直都支持他當警察,支持他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在他的眼裏,她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他是為正義而死的,她一定會以他為傲的,她應該原諒他的。想到這些,他的痛苦減輕了些,因為母親總是最理解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