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周曉得有計劃就是他的隱瞞計劃,周曉得有什麼計劃要隱瞞,他為什麼要隱瞞,這裏還有一段插曲。原來中央曾提出領導幹部家事報告將每年抽查,隱瞞不報不得提拔任用,而周曉得恰巧屬於隱瞞的,他一直在想自己結婚收禮算不算,應當不應當隱瞞。如果隱瞞他是最應當隱瞞的,如果不隱瞞他也是最不應當隱瞞,他就是一顆棋子。
領導幹部如不如實填報收入、房產和配偶子女移居國外等情況,一律不得提拔任用、不列入後備幹部名單。然而周曉得恰巧就鑽了這個空子,他沒有申報,也不能申報,如果申報還能提拔起來嗎?現在的幹部財產越來越多,哪個領導幹部不是幾個億,有的有十幾個億或幾十個億,這種官員如果不能申報還需要什麼樣官員申報。周曉得上任沒有一處房地產,連樓也沒有,可是按規定他是應當擁有樓房的,擁有轎車的,也擁有辦公室人員的。
實際上,周曉得想方設法隱瞞的不隻是個人財產申報,還有撤村建居計劃,這是鄉下人搞的工程,周曉得隱瞞了,如果不隱瞞鄉下人還不造反呀,農民是靠土地生存的,沒有土地他們靠什麼,沒有土地農民還是農民嗎?最早知道這消息的是草莓,她是聽芳說的,而芳菲是聽工作人員說的,工作人員是聽丈夫說的,丈夫是聽領導說的,繞過一個圈子,最後才知是周曉得說的,隻有他接觸過中央文件,隻有他能決定是不是撤村建居計劃,而這計劃直截了當影響鄉下人的生活,更影響企業家對這裏的投資,草莓就是其中之一。當她聽說後馬上來找周曉得,一見麵她就迫不急待問周曉得:“聽說有一個撤村建居計劃是不是?”周曉得問:“有怎麼樣沒有又能怎麼樣?”草莓說:“這是涉及到我是不是投資的項目,如果有我們不能投資了,如果沒有我們還需要考慮到是不是有這種計劃……”
事關大局,周曉得沒有隱瞞,他告訴草莓:“是有一個撤村建居計劃,可是被我隱瞞了,我感到現在還不是公開時候,不隱瞞會有鄉下人鬧事的,你知道咱們這種地方鄉下人是最愛鬧事的,我們不能不防……”草莓說:“你能防得了嗎?這也不是防的事呀,如果你不能公開撤村建居計劃,到時會有多少企業家投資而毀棄,你不是找罵嗎?”
周曉得恍然大悟,草莓說的是實際情況,他所以隱瞞就是擔心鄉下人鬧事,他討厭鄉下人鬧哄哄的,沒有文化說話又不注意粗心大意,如果不能限製鄉下人遲早有一天他們會掀風鼓浪,果然不出所料,這一天真來了,全牛宴就是典型示範,老知青以他特殊性的身份幫助他們提出來一個嚴峻問題,考驗著所有的黨政領導幹部。周曉得想方設法隱瞞這種事,可是草莓偏巧又來提出這種事,而且還掀動了撤村建居計劃,這又是一個龐大計劃,周曉得不得不想了。
隱瞞是隱瞞不下去了,他問草莓:“撤村建居計劃是市裏同意的前任計劃,到我們這裏我想隱瞞下來,不動工,可是現在是不行的投資商在催促,你又提出來了想隱瞞也隱瞞不住了……”草莓說:“我來可不是鬧事的,我擔心是我們的投資,我在鄉下投了多少錢你是知道的,如果撤村建居計劃涉及到我們這種地方我們不是白投資了嗎?”周曉得解釋:“怎能是白投資呢,到時候是有補助金的,你投多少補助多少,而且是隻能多不能少,何樂不為?”
如果按周曉得說的,草莓找不找沒關係,反正是有補助金,可是草莓做事就是愛咬死理,她說這不是脫褲子放屁費二遍事嗎?周曉得說:“話是不能這樣說,有時明明是這種說法也要換一種說法,這就是說話的藝術……”草莓說:“我管你藝術不藝術,我問的是撤村建居計劃是不是真的,還要隱瞞多久?如果是真的我們撤資……”
草莓真的提到了關鍵問題,周曉得吃驚地問:“你真想撤資?”草莓說:“如果說你們的撤村建居計劃是真的我還有必要投資嗎?投資不是打水漂嗎?”周曉得說:“打什麼水漂呀,你投你的,我們建我們的,互不幹涉。”草莓說:“你怎能沒有經濟頭腦呀,誰投資不是為了賺錢誰願意投資就是半途而廢,我來問你是不是有這種撤村建居計劃,如果有我一定要撤資的。”周曉得說:“有是有,隻是沒施行,我也擔心撤村建居計劃會影響投資所以隱瞞下來……”
草莓說:“撤村建居計劃涉及到投資者利益,如果投資損耗太大這可不是小問題,更不是隱瞞問題你懂嗎?”周曉得說:“懂了,以前不太懂你這樣一問我懂了,撤村建居計劃是有,可是我們沒有批準所以有與沒有是一個樣……”草莓說:“不一樣的,撤村建居計劃有與沒有都會影響投資,起碼我是不可能投資的,誰投資不是傻子嗎?”
周曉得這時才徹底明白草莓的看法,明白撤村建居計劃是影響投資的,起碼給人不信任的感覺了。他問草莓:“還有滑挽回經濟損失的希望?”草莓說:“沒有了,哪個人也不可能這樣投資的,起碼我是不能再投資了……”至此,周曉得徹底改變了自己對撤村建居計劃的看法,他決定消除這種影響力,可是他消除得了嗎?影響力已成為企業家投資的擔心了,誰還敢投資呢,草莓就是其中之一,如果想挽回經濟損失就要拿來誠心誠意,否則是不行的。
周曉得知道這種問題是談不上了,他問草莓:“瑪麗回到你那裏了嗎?你想用她到何時?”草莓說:“她想工作到何時就何時我是不能拒絕她的,我現在知道了我媽媽與她爸爸之間的關係,她就是我的姐姐我能讓她回去嗎?”周曉得說:“如果她非要走呢?”草莓說:“如果她非要走我也攔不住,她想幹什麼就讓她幹什麼,聽之任之吧,”
聽到瑪麗可能離開周曉得心有餘悸,一個撤村建居計劃居然會造成直接經濟損失,而且是數不清,他真不知道隱瞞會有如此損失,正如草莓說的那樣自己是不懂經濟。為了挽回經濟損失,周曉得問:“現在我如何處理這種事才能避免經濟損失?”草莓說:“避免不了,經濟損失是定的了,這種事也不是你的責任,是政府的事……”周曉得說:“政府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嗎?責任在肩我怎能袖手旁觀,告訴我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挽回經濟損失?”草莓說:“還有辦法就是繼續隱瞞,這種撤村建居計劃聊我之外不能告訴任何人了,否則將半途而廢明白嗎?”周曉得說:“明白。”
草莓想走,周曉得有些不舍,他忽然想到如果讓她留在政府如何,想到此他問草莓:“你撤資後有何打算,是不是考慮到我們這種地方工作?”草莓笑逐顏開:“你別開我的玩笑了,我媽媽還在雙規,我怎能來政府工作不可能的……”周曉得說:“誰說不可能的,一切都有可能,如果你想來我願意幫你,心甘情願接受你這種經濟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