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得懷疑父親有問題這不是現在就有的,因此他並沒有吃驚,他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擺平自己。曹雲很慶幸周曉得知道了自己的父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了解周曉得可能會對父親采取多種形式對付父親,這樣她就可以坐山觀虎鬥了。
原來,曹雲拋了一個挑撥離間之計,她知道周曉得聽說自己父親的事後肯定會問父親,這樣他們父子就會吵鬧不休,她就可以坐等漁翁得利。可是她想錯了,周曉得並沒暴跳如雷,甚至連鬧都沒鬧就煙消雲散,悄然無聲了。曹雲很失望,麵對周曉得她沒辦法對付,自己離開官場完全是因為周曉得對付自己的手段太高明,有時她還真佩服周曉得。一個人在外打拚這些年,不靠父親權力,靠自己的認真對待,獲得百姓好評,就這種公子哥可能是少有的,因此曹雲佩服。
曹雲現在也麵對擺平自己的問題,她本來是想在官場大展身手的,可是身不由己,她遇上了周曉得這種對手,她想大展身手也不行了,於是,她開始產生退出官場的想法。然而她又不甘心,自己不能這樣被算計,不能麵對現實無動於衷。
星期天,曹雲整理辦公室文件,退出官場她還有些東西要收拾,看見自己剛剛工作不久的辦公室,還有數不清的資料,她感到怦然心動,這些文件裏有自己的講話,每當講話時她發現台下總是有人在認真聽,認真記筆記,每每這時她就心花怒放,她以為自己的講話獨一無二,可以成為寶貴的文化遺產,現在看分文不值,心裏莫明其妙產生悲觀失望。
秘書長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默契地幫她收拾,打包,她看著他,情不自禁地對他說:“我來時間不長,可是看到你工作認真對待我高興,以後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秘書長麵對現實也是無能為力,他不好說東道西,可是心有餘悸,以後說不上又是誰來,自己在這種位置上每天工作著也是提心吊膽,想著他也傷感起來,與曹雲談論著。
人生有時就是這種身不由己,曹雲如此,秘書長如此,其他人也如此。想做的事並不一定做,做了也未必做成,不想做的事可能會做,偶一為之可能會做得更好,人生就是在這種意外與間料之中。曹雲和秘書長收拾著,有些文件包括講話稿她不想要了,囑咐秘書長在外燒了它們,自己不是官了要這種講話稿沒意義,秘書長在外點燃文件,她心中居然產生快感。
當一切收拾穩妥時,她拍拍身上的塵土,匆匆忙忙離開辦公室,離開政府大院,回頭看看政府大樓,她心灰意冷,在這裏工作時間不長留下的印象很深刻,甚至於刻骨銘心。然而現在不存在了,有些人有些事開始淡出她的記憶,往事成為過眼雲煙。回到自己的住處,曹雲還真有些不適應,離開熱熱鬧鬧的官場,她似乎感到了人生的世態炎涼。
可能是權力產生錯位,曹雲心情複雜,她在自己的書房裏尋找自己喜歡的書,可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一本。這時她想到了有人送她的在中國最有影響的十部法國書籍,她翻了翻,很精美,《茶花女》的作者小仲馬她了解一些,《紅與黑》的作者司湯達她也略知一二,《悲慘世界》的作者雨果語言文字很優美,《高老頭》作者巴爾紮克把這部小說寫得入木三分,此外,其他幾本書她也是了解一些,孟德斯鳩著的《論法的精神》,盧梭著的《社會契約論》,羅曼·羅蘭著的《約翰·克裏斯朵夫》,聖埃蘇佩裏著的《小王子》,大仲馬著的《基督山伯爵》,托克維爾著的《舊製度與大革命》,這一套書是法國的作家寫出的,她喜歡。看見書,她心情好一些,隨隨便便一翻,心裏更是愉快,看來自己應當做學問。可是學問並不能代表自己的實際需要,就如同這些書,有人送她隻是一種迎來送往,是一種應付,而她並不真正需要。
然而想是這樣想,她還是拿起一本書靜靜讀起來,畢竟讀書讓她有了修養,也有了文化知識。不知讀了多久,她有些困了,放下書,倒在床上睡著了。第二天醒來,她發現自己腦袋瓜子疼,是不是感冒了,她在尋找原因。身邊沒有男人,生活也沒什麼樂趣,吃飯時都沒意思。她站起來,想離開屋子到外麵透透空氣,看見桌子上有一張卡,這是孟子欣送的,這卡裏麵有多少錢她不知道,可是她知道這卡足以讓她取出幾百萬,如果不是當市長孟子欣能送她這些錢嗎?
曹雲現在著想的是下一步自己如何做能把這些企業搞活流通,她不願意做這種工作,可是領導有話她不能不做,願意做也得做,不願意做也得做,這就是現階段的處世哲學。曹雲想找孟子欣談談,還她信用卡,可是出了門後她不知朝哪個方向走了。平時有車,有司機,隻要她吩咐一聲去哪裏,司機把她平安地送到她要去的地方,返回時也用不著她操心。
沒有方向,隻好隨隨便便走,她發現司機就在不遠處看著自己,他為什麼不過來,她叫司機,他把送煤扭到一邊裝著沒看見。她握憤地上前斥責:“看見我為什麼不把車開到跟前?”司機說:“你現在不是市政府的人了不能享受待遇……”她問:“這是誰規定的?”司機說:“這不是你規定的嗎?不是你提出來的要求所有領導不允許帶走公車嗎?”
曹雲恍然大悟,自己是搞過清欠轎車工作,看來自己被周曉得裝進去了,而自己始終蒙在鼓裏。現在報應到自己身上了,她恨周曉得,可是她也恨自己怎麼不早醒悟呢?看來在人生這條路上自己的確不是周曉得的對手,還是虛心向他學習吧,避免更多的麻煩。曹雲沒有難為司機,他隻不過是一個小角色,犯不上與司機較勁,何況本身並沒錯。然而她實在是想不通,一個赫赫有名的市長一夜間就成一個家庭婦女,想一蹴而就都不行了,而且還有各式各樣的阻力。
她想不通,隻好繼續在街上走,不是市長了,她還是公司負責人,或多或少還有自己的工作。其實她很滿足,很多領導幹部退前都被雙規了,而自己全身而退真的是很有成效。可是想到手裏的卡,她又心有餘悸,畢竟不是自己的。來到商城,見到孟子欣,曹雲把卡放到孟子欣手裏說:“謝謝你送我的卡,現在我不用了還給你……”孟子欣說:“這是我送你的幹什麼要還回來呀?既然是我送你的你不必還了……”曹雲說:“可是我不是市長了……”孟子欣說:“你不是市長了我就不能送你嗎?咱們不是姐妹嗎?”孟子欣的話讓曹雲的心裏忽然升騰一股火焰,燒得她心膽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