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淺坑,原本姹紫嫣紅的花海經過施天威雷咒的洗禮,已變成了散落一地的殘花敗葉。已有些枯黃的破碎花瓣隨著夜風飛上半空,如一隻隻斷翅的小鳥般,隻撲騰了片刻便又無力地落回了地麵。
如今的流觴園早已是麵目全非,似乎隻有那麵暗淡的紅牆,依然如往日一般靜靜地佇立著。
流觴,望著紅牆上這兩個娟秀的墨字,李湘靈輕輕地歎了口氣,那雙秋水般的美眸中漸漸地充滿了憂愁。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裏。或許自己是想在回天庭之前再看一眼這流觴園,或許自己隻是想暫時躲避景梅的哭泣,也或許……是想再見武暮一麵。
可是武暮現在的處境十分危險而且還身受重傷,怎麼可能冒險來這流觴園呢?再說,即便他真的來了那又能怎麼樣呢?哥哥本就恨他入骨,如今他又殺死景豪成為了天庭的公敵……看來我們注定是彼此的過客,即便再見一麵,又有什麼意義呢?
李湘靈又輕歎了一聲,轉身想要離開這一片狼藉的花園。
可是她轉過身來後,忽然雙肩一顫愣在了當地,瞪大的美目中滿是驚訝和一絲藏在眼瞳深處的喜悅。
因為在她麵前不遠處,正有一個黑衣男子正緩步走來。在月光的照耀下,男子的臉色顯得很是蒼白,他走路的姿勢也微微有些搖晃,正是剛剛身負重傷的武暮。
武暮在李湘靈身前站定,低頭望著麵前的佳人,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李湘靈臉上浮起了一抹紅暈,微微地低下了頭去,輕聲問道:“武大哥,你的傷勢要不要緊?”
武暮卻並未答話,依然是靜靜地站著。
李湘靈好奇地抬起頭來,卻見兩道火熱的目光正堅定地望著自己。
她微微一愣,又問道:“武大哥,你這是……”
武暮忽然伸出雙手抓住李湘靈的雙肩,激動地說道:“湘靈!我…我要和你在一起!你和我回地府吧!”
李湘靈聞言渾身一震,慌亂地說道:“可…可是我…我得回天庭去,而且我哥……”
“如果你不想去地府,那我可以留在人間!”武暮頓了一頓接著道:“隻要明天的比武我們能贏,那景豪的事情……”
他說到這裏忽然停了片刻,隨後真誠地說道:“湘靈,景豪真的不是我殺的!你既然拚了性命也要救他,我又怎麼會拿你的命去冒險呢?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李湘靈望著武暮堅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終於輕輕地點了點頭。
武暮見狀大喜,用力地握了握李湘靈的雙肩,又接著說道:“隻要明天的比武我們能贏,那麼景豪的事情天庭就不會再追究。到時候我再向大帥和龍將軍請求,讓他們準許我留在人間!”
他說到這裏,將李湘靈拉近了幾分,又深情地說道:“從此之後,咱們就在人間做兩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再也不理會什麼地府天庭……”
李湘靈呆愣了片刻,喃喃地說道:“可是…可是我……”
她話未說完,武暮已接著說道:“咱們可以隱姓埋名,到一個誰也找不到咱們的地方,然後…然後生兒育女,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
李湘靈聞言不禁嬌軀一顫,一張俏臉更是燒得通紅,但是她這次並沒有低下頭去,而是直視著武暮的雙眼,呼吸微微變得急促。
見李湘靈神色鬆動,武暮情不自禁一把將她摟在了懷中,開心地笑了起來。
李湘靈初時有些慌亂,似乎是想掙脫出去。
但是漸漸地,她終於放鬆了下來,也伸出雙手緩緩地摟在了武暮腰間,將通紅的臉頰靠在了武暮的胸前。
清風徐來,卷起了數百片花瓣後,又輕輕地離去。
漫天的花雨中,兩個身影緊緊地相擁在一起,靜靜地佇立在紅牆前。
良久良久,武暮低頭在李湘靈額頭上輕輕一吻,柔聲說道:“湘靈,我……”
“不…不行!”李湘靈忽然顫聲說道。
武暮微微一愣,忙問道:“怎麼了?”
李湘靈臉色蒼白地道:“我大哥…他絕不就會答應的,而且……”
“他不答應又如何?現在的我未必就勝不了他!”武暮大聲道。
李湘靈輕歎了一聲,緩緩地說道:“我哥雖然有時對我很嚴厲,但是…但是我們自幼相依為命,我又怎能就這麼離開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