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走後,慕凡又一個人繼續單調無聊的田間勞作,恬然於景,興之所興,陶然山下,意留風中,一時間詩意大增自娛自樂,頗有古時魏晉遺風……
“嘖嘖……小小少年,不識愁來,不知憂語,故弄陶詞,附庸風雅……”驀然,一個胖子肩上抗著一大釘耙,左手提著一壺陳年老酒,觴飲歌賦,哂笑視之,正是消失半月的林胖子。
“滾犢子!老子不想和你說話!”
雖然時時刻刻想念,但是真的見到時才發覺不如不見。
時過半月,狼嚎穀之事依然曆曆在目,慕凡有口難辨,生怕一不小心又會鬧出什麼亂子,他本不是記仇的人,奈何蒼天就偏偏讓林胖子生得這麼讓人討厭。
“桀桀……”林胖子怪笑一聲,仰天對飲,留影風中,不知酒醉,還是人醉:“江上清風樓上月,詩中才子酒中仙!嘖嘖……木頭,你還停留在潤色辭藻的表麵層次,故而采菊,悠然南山,時不我與,漸而不歡。然而小爺我早已看破了一切,不再拘泥於眼前所見之景,不在拘泥於似夢非花之象。”
瞥了瞥慕凡,林大少爺又繼續道:“滿城黃金秋點兵,意弄飛花拜將沙。閑來雲卷風弄影,獨臥孤村籬下花!桀桀……木頭,古之人雖有消極避世不思進取之疑,但亦不可否認其縱情山水怡情自然之情操,而你是白日飛霜閑扯淡,故作陶潛附風雅!”
“風雅你妹,老子不過是隨意瞎吟了一句,你卻唧唧歪歪了一大堆不知所謂,你說誰附庸風雅?”
慕凡的臉色不太好,誠如林胖子所說的,在與世無爭的表象下,他渴望熱血,渴望激情,渴望仗劍天下!
也因此,在十年前老村長睥睨天下的蒼天一指中,慕凡陷入了一個長達三十年的慢慢長夢。
夢中,他是天下玄門領袖九天宮的真傳弟子,是天賦卓絕前途無量的一代新星。夢中的世界,滿足了他渴望卻又不能得到的波瀾人生,在這裏,他鐵馬金戈仗劍天涯,譜寫了一個又一個傳奇。
相比於夢中炫麗多彩的三十年,水月六年的單調人生愈顯蒼白,所以即便如今這個夢已經過去了十年,慕凡卻已經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可是,作為一個有個性的男人,而且還是一個英俊帥氣的男人,慕凡不能讓林胖子覺得自己被看透了,要是林胖子怎樣說慕凡就怎麼承認,那他自己豈不是很沒有麵子?
而對一個男人來講,隻要涉及到麵子層麵上的問題,將不再是簡單的問題!
“哈哈哈……胖爺我每一句都是言之鑿鑿,對事對人,不像某人,死鴨子嘴硬!”林胖子大笑,絲毫沒有察覺到慕凡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他帥氣的甩了甩頭發,然後高舉酒壇對飲,頗有雅士之風。
“死胖子!”慕凡終於惱羞成怒,感覺不打上一架今晚上回家沒辦法好好睡覺了。話音未落,他手中的大釘耙飛速甩先林胖子,一聲尖銳的呼嘯,揚起陣陣水花。
林胖子哪裏想到短短的半月不見慕凡的火氣會變得這般大,一下子就炸了,他猝不及防,被烈酒嗆到,難受得眼眶盈滿了水霧,隻能硬生生的吃了慕凡一耙。
“臥槽……”胖子大罵,喉嚨尖銳的刺痛剛剛舒緩過來,又迎來慕凡劈天蓋地的攻擊,胖子疲於躲閃,奈何慕凡不依不饒,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勢。
“砰……”胖子手中的酒壇爆裂,從中跌落出一個精致的小玉瓶,散發著陣陣霞光,非常耀眼。
慕凡又是一耙過來……
“啪……”小玉瓶應聲而碎,瓶中的液體揮灑開來,爆射著熾烈的虹光,然後迅速揮發消逝。
香醇濃烈的氣味四溢開來,彌漫了整個天空,沁人心脾,如癡如醉……
“醉紅塵!”慕凡驚呼,癡癡傻傻地愣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他有種感覺,似乎自己這一耙犯了不可饒恕的滔天大罪。
醉紅塵,絕對是整個絕塵南麓最最珍貴最最令人難以抗拒的人間仙釀。沒錯,就是人間仙釀,秒殺一切凡塵誘·惑。
別問慕凡為什麼會給以醉紅塵這麼高的評價,也別問慕凡為什麼知道自己打破的是醉紅塵後瞬間癡傻,他隻知道大概三年前的某一天,胖子不知從哪裏拿來了這樣一壇美酒,醉飲之後,他再一次夢見了九天宮,夢見了那個恢弘霸氣的九州世界,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世人永遠不會知道這對於慕凡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一世歲月,一夢輪回,甚至很多時候,他還會質問自己,是水月鏡花,還是夢回萬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