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狼牙阿鐵(1 / 2)

風信堡是暗黑之域和赫侖草原的分界標誌,在紀元大戰時,是白城人王格雷泰大軍的第一座哨站,它矗立在草原邊際的岩石上,靜靜無音,像一名飽經風霜的老兵,看透了這個戰場曾經的冷酷和輝煌。

一般這個廢棄的堡壘是豹狼偶爾棲息的地方,如今卻升起了堆篝火,有人聲不斷傳來,低低的像是在爭執著什麼。

“我在外麵設下了十三處陷阱,還布下了亂石陣,這個結界至少能拖延他們一個時辰,我們三個中你傷雖重,但不影響行動,你先走,把消息傳回去,我和美慧殿後阻擋還能幫你爭取到一個時辰,這樣他們就不可能追上你了。”說話的是位身材頎長單薄、臉色蒼白的青年,他衣著樸素,但胸前掛著一根鑲嵌著巨大藍寶石的白金繡花項鏈,在火光下熠熠生輝、華貴非凡。他一邊說,一邊掏出一張絲絹擦拭口鼻,展開時已侵染了鮮血。

“不行,不舍不棄!”回話的是一名一襲黑衣,左手戴著一隻黑色手套的青年。他袒露著半邊身子,渾身肌肉呈古銅色,流動著力量的光澤。他整個右肩上纏滿厚重的繃帶,延至頸項,血跡還在慢慢滲出。饒是傷得如此慘烈,可腰杆依舊如標槍一般挺直。從牙縫裏蹦出這幾個字後,就緊抿雙唇,不再言語。

“嗬嗬,我們十三狼牙何曾畏懼過死來?小石說得對,消息必須及時送回山上,不然戰事伊始,我們就注定敗局了。我和小石如果不幸死了,沒什麼關係,隻要我們最後贏了就行!”地上斜倚著一名白衣女孩,黑色的長發搭在肩上,麵若冰山,手邊擱著一柄奇異的彎刀,另一隻手撫摸著懷裏抱著的一隻混身是傷的白狼。她說話的口氣慵懶緩慢,不著任何感情,唯獨眼望白狼時,眼力流露出一絲溫柔和悲傷。

分屍裂肉十三牙,肝腦塗地血如花。這三人正是暗黑之域的絕對勢力狼山十三牙:戴手套是去過暢風穀的阿鐵,佩戴藍寶石項鏈的叫小石,擁有白狼的叫美惠。

阿鐵揚起堅毅的下巴,道:“很早前,阿哥就教我們有舍才有得,一路走來,為了爭得暗黑之域的統治,我們十三狼牙,已經去了四位可以同生共死的兄弟了,我已經不能再舍去了。阿哥走的那天對我說,阿鐵,其實在死亡麵前,榮耀是假的,權利也是假的,隻有能活著在一起才是真的!以後你要跟著自己的感覺活著,照顧好弟弟妹妹。要麼一起生,要麼一起死,這就是我的感覺!”

白城和九幽魔界大戰後十多年,整個乾土餓殍遍野、斷壁殘垣,阿鐵的爺爺、還有他和他的妹妹在暗黑之域開了一個白毛店,在貧民區,專門給那些揀垃圾的人提供吃住,而條件是他們白天背撿回來東西的二分之一。

白毛店前院是食堂,後院是個大鐵皮屋子。鐵皮屋子裏堆滿了各類的木箱子,箱子裏全是發黴的棉花和稻草。垃圾客們,拖過一個箱子,就可以在裏麵蜷屈一晚。到了晚上十點,阿鐵他們就像趕牲畜一樣把他們赤條條的趕進後院的鐵皮房子,咣當鎖上大鎖,直到第二天早上日升才開門放他們出來。垃圾客們如果不赤/裸,就容易在衣物裏藏東西,無論是財還是凶器,第二天這個人就不容易活著醒來。以前有一天,一開門,八十七個人,隻出來二十多個,其餘的全因為爭鬥而死在鐵皮屋裏。所以後來阿鐵爺爺定的規矩,隻準光著身子,進去睡覺。有值錢的東西,就可以在前院租一個鐵櫃子,或者直接折換成能住喝在白毛店的天數,阿鐵妹妹就負責記這些帳,她還小,才十一歲,就能把所有帳目管理得清清楚楚。

每到早上阿鐵把後院鐵皮屋子的門打開,門口吆喝一聲,開飯羅,垃圾客們就會連滾帶爬的跑到前院,領一個窩頭和一碗粥,吃完就在打開各自的箱子清點東西,換上衣褲,出去幹活。

而阿鐵,每三天就要去打掃一次鐵皮屋子,清除裏麵的穢物和屍體,那是他最憎惡做的事情。十幾個小時,裏麵塞滿了人,咳嗽、嘔吐、拉撒都在一處,阿鐵負責把那些不知道凝固了什麼液體的棉花用鏟子鏟起來,放在院裏曬,弄散弄幹後,到晚上又堆進去。雖然不情願,但必須三天做一次,以前阿鐵偷過一次懶,過了一個多星期才去清掃鐵皮屋子,結果發現一個木箱子下重著的另一個木箱子不停的滲出液體,他把上麵的一掀開,發現藏匿了一具女屍。肯定死了很久,肢體都變紫發黴,蛆蟲在各個可以出入的洞穴爬進爬出,詭異的是,還看得出她麵帶滿足的笑意。阿鐵每次進去打掃或者加曬幹的棉花時,漫屋都會棉絮紛紛、白毛揚揚,這就是為什麼叫白毛店的來曆。